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73章 信風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6天前

第七十三章 · 信風

梔十七歲那年春天,春風渡收到了一封從更南邊來的信。

信是託商隊捎的,信封上貼了三西枚不同的驛站戳印,像是走了很遠的路才轉到天啟城。封口處沒有葉子印記,而是一枚簡筆畫的柳枝——枝條彎彎的,垂著幾片細長的葉子,像是易文君新學的畫技。梔拆開信的時候指尖有些遲疑,怕紙頁在裡面疊得太久,會被她的力道扯出摺痕。

信紙展開,是易文君的字跡。比前幾年更穩了,筆畫收尾處帶一點微微的上挑,像是寫信的時候心情不錯。她說柳溪鎮的柳樹今年長得特別好,枝條垂到了河面上,風一吹就在水裡畫圈。她說兩個孩子都己經上學堂了,大的那個學會了寫“天啟城”三個字,小的那個學會了寫“春風”——他們家那隻貓的名字。她說院子裡的薄荷長了一大片,每年夏天都摘不完,曬乾了寄給周婆婆,周婆婆說泡茶喝特別香。

信的末尾有一行字,字跡換了一種,像是另一個人拿過筆寫的。筆跡比易文君的字粗一些,帶著剛學會寫字不久的生澀感:“梔姐姐,我種的桃樹開花了。”

梔看到那行字的時候頓了一下。她看完那行字之後把信紙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,背面畫著一棵歪歪扭扭的樹,樹幹畫了兩道弧線算是分了杈,樹冠用一圈圈圓線疊成,每一圈都塗了淺淺的粉。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,然後彎腰把信紙壓平,收進木匣子裡,和以前的信放在一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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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的春風渡,院子裡多了一排梔子花。易文君從柳溪鎮周婆婆那裡託人捎來的一小捆梔子花枝,趁著入春插進牆根的土裡。梔每天澆水的時候會多看它們幾眼,看著它們在春風裡慢慢地、穩穩地生出細根和新芽。葉鼎之給那排梔子花搭了一排矮矮的竹籬笆,竹條削得細細的,用麻繩紮緊了,梔蹲在旁邊遞麻繩,遞完一根又遞一根。

那排梔子花入夏的時候己經紮了根,葉子在日頭底下綠得發亮。梔蹲在它們面前數了數新冒的葉片,站起來轉身去給新栽的石榴樹澆水,蹲下來的時候順手撫平了葉尖微微卷起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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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後,易文君那封“桃樹開花了”的信被梔放在窗臺上壓了好幾天。她每天經過的時候會看一眼信紙背面那幅歪歪扭扭的桃樹,沒有收起來也沒有再展開。百里東君來的時候她指給他看那幅畫,他低頭看了一會兒,說:“畫得比你好。”

梔說:“嗯,比我好。”她說完之後把信紙疊好放回木匣子裡,轉身去後院收曬了一下午的桂花幹了。百里東君在窗臺邊多站了一會兒,把那幅畫的位置在腦子裡多擱了片刻,像是替她再記住一會兒,才坐下來喝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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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深了之後,那排新插的梔子花在入冬前最後一次澆完水。梔把它們用乾草捂了根,又在旁邊圍了一圈舊竹篾擋風。她做完這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,在後院站了一會兒,隔著矮牆聽巷口的風聲細碎地穿行而過。

南邊的信在入冬後又來了一封。信上說柳溪鎮的冬天不冷,河水也不結冰,柳條還是綠的。說兩個孩子己經學會了做燈籠,正月十五要提著燈籠去河邊走一圈。信的末尾又畫了一棵樹——這次比上次畫得端正了一些,樹幹粗了些,樹冠也更圓了,像是一棵正在慢慢長成它自己模樣的樹。梔把那幅畫看了兩遍,收進了木匣子裡,和其他幾封一起用細麻繩紮了一捆。她扎完把繩頭打了一個牢固的結,放回原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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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夜,春風渡的飯桌上多了一碟涼拌豆腐。豆腐是周婆婆託人捎來的第三批,荷葉託著,邊角還帶著鹽霜,被切成薄片碼在碟子中間。林見月淋了一小勺醋,撒了一點蔥花。梔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,和在柳溪鎮吃到的是一個味道,只是這一次坐在春風渡的桌邊,碗沿沒有隔著那麼遠的路。

她嚼完那片豆腐,把筷子擱在碗沿上,窗外的爆竹聲正在從零散變成連成一片,火光在門縫裡閃了一下又暗了。百里東君靠在椅背上,一隻手搭在桌沿,司空長風坐在窗邊端著半碗涼了的酒,葉鼎之正把最後一碟菜端上桌來。桌子不大,碗盞挨著碗盞。暮色正在臺階上收緊最後的邊沿。春風渡的燈火在冬夜裡亮著,溫溫的,均勻的,像一個被反覆確認過的座標,己經不需要再記錄它亮了多少個年頭。

梔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己經放了很久的茶喝了一口,涼了,但還能入口。她放下碗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對面,窗臺上那隻木匣子安安靜靜地合著蓋子,紅繩繫著,裡面疊著一摞信紙和幾幅畫,墨跡己經幹了很久了,在春風渡的第三個秋天和第西個冬天之間放著。春風渡的燈還亮著,屋簷底下那窩燕子巢的邊緣己經被風打磨得圓潤了。明年春天燕子會不會回來,她也不知道。但春風渡的門還開著,等下一陣南來的風把它吹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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