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81章 歸渡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20小時前

第八十一章 · 歸渡

那一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更深一些,但春風渡的門一首開著。

梔還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,窗臺上那排舊物還在:舊鐵盒、紅布、暗紅圓片、銅哨、鐵片蝴蝶、削好的木棍、幹荷葉、柳葉、磨亮的石頭。它們排成一排,被窗外的日光照著,各自在各自的舊痕裡安靜地待著。

入冬之後,易文君的身體有些不如從前。她不再坐那麼久了,織機前面那張矮凳換了一張墊了厚棉墊的,她織一陣歇一陣,有時候織到一半就把梭子擱在經線上,靠著椅背閉一會兒眼。梔在她旁邊放了一隻舊銅手爐,每天早晨灌好炭,擱在她伸手能夠到的窗臺邊沿。易文君有時候伸手碰一下爐壁,確認還是溫的,又收回去,繼續織她的布。

葉鼎之今天把鐵器鋪的爐子挪到了鋪子門口。他在爐邊搭了一塊木板,放了一隻粗陶壺,每天燒水沏茶。梔有一回蹲在鋪子門口看了一會兒水汽從壺嘴裡升起來,在冬日的寒氣裡散成一小團霧。葉鼎之正蹲在爐邊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新柴,抬眼看了她一下,沒有問她蹲在那兒幹什麼。她蹲到腿麻了才站起來,拍了拍膝上的灰,走回春風渡去擦窗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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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後的一個清晨,梔在整理舊物的時候,又看到了那枚暗紅圓片。它擱在窗臺上,被晨光輕輕照著,表面沒有反光,邊沿也被磨得沒有稜角了,像一顆被時間揉圓了的舊核。她伸手碰了一下它的邊緣,看著它被晨光映出一個極淡的輪廓——和春風渡門框上那道舊刻痕同一個走向。

她又碰了一下它的邊緣,然後收回手,端起了窗臺邊那碗隔夜的涼茶,喝了一口,又放回原處。她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枚圓片,沒有把它重新掛回脖子上,讓它繼續擱在窗臺上那排舊物的最右邊,和那幾件舊物一起,安安靜靜地守著一小塊被日光浸透的檯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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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裡有一天傍晚,梔坐在門檻上看著巷口的暮色。風比白天小了一些,巷口有一個挑擔子的貨郎正在收攤,他彎腰把擔子上的零碎物件歸攏進筐裡,蓋上一層舊油布,扛起來沿著長街慢慢走遠了。

她在門檻上多坐了一會兒,看著那盞燈籠被風輕輕吹動,在簷下畫著一個小小的、不規則的光弧。她站起來,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,走回屋去把門掩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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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那夜,春風渡的飯桌上多了一碗桂花湯圓。梔端上桌的時候碗沿還燙著,她用圍裙墊著手指把碗擱在桌子中央,退後半步看了看。碗裡的湯圓浮在湯麵上,淡黃色的桂花灑了一層在湯麵上,甜香在熱氣裡散開。易文君看了一眼湯碗,說了一句:“今年桂花放得比去年多。”她舀了一顆湯圓放進自己碗裡,低頭慢慢吃著。梔也舀了一顆,咬開之後餡料是黑芝麻的,甜而綿。她嚼完了一顆又舀了第二顆。

那夜春風渡的燈火亮到了很晚。百里東君靠在椅背上打了一會兒盹,司空長風在他旁邊坐著,看炭火慢慢暗下去。葉鼎之把灶臺擦乾淨了,易文君把碗筷歸整整齊。梔坐在窗臺邊,面前攤著那本舊賬冊。窗臺上那排舊物在燈影裡各自泛著微光,舊鐵盒的鏽跡被照成了一片暖褐色,紅布的邊角微微翹著,銅哨上那道用了一輩子的磨損紋路在燈光下顯出一層薄薄的光澤。她伸手碰了一下鐵盒表面——鐵皮在冬夜裡是涼的,但被爐火的餘溫烘過,又像是溫的。她收回手,合上賬冊,站起來把窗臺上那排舊物挨個調整了一遍,讓它們各自佔據一小片平整的位置,然後回到櫃檯前面,把最後一盞燈也吹熄了。

春風渡的舊年己經過完了。新的一年從門縫裡滲進來,裹著簷下那兩窩燕巢和牆根那排乾草下的梔子根鬚。春風渡還在開著。屋簷底下的燕子還會回來。桃樹和石榴樹的枝條在風裡微微晃著,像是等著春天來的時候第一個動。春風渡的門沒有關嚴。風會從南邊來,那隻灰麻雀會在明年春天重新落在窗臺上,那排梔子花會在牆根底下重新冒出新芽。春風渡的渡口沒有上岸的碼頭,只有一扇常年半掩的門,和門檻上那道被無數雙腳踩過的舊木痕。

她摸黑走回後院。桃樹的枝條在月光裡靜默地立著,石榴樹在旁邊微微晃了晃葉尖,像是入冬前她擰鬆的舊木撐還留著,枝條被風帶起時擦過牆頭,像一句壓低了聲音的晚安。她走到那棵老槐樹旁邊的時候步子慢了一下,伸手碰了一下樹幹上那道舊雷痕。樹皮己經長合了,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平滑的、溫涼的表面。她在樹下站了片刻,夜風從牆頭穿過來吹動她的衣襬,她收回手,回屋關上了門。

春風渡安靜下來。冬夜深處,院子裡那些根系還在土裡慢慢地延伸著,不知道要伸向哪裡。過完這個冬天,它們就該露出新的芽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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