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82章 春續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20天前

第八十二章 · 春續

那一年春天來得比往年晚了一些。三月末了,槐樹的枝頭還光禿禿的,牆根的薄荷也遲遲沒有冒新芽。但簷下的燕子還是在西月初回來了,比往年晚了大半個月。

梔發現它們回來的時候,正在後院給桃樹鬆土。她聽見頭頂一陣熟悉的嘰喳聲,抬頭看見兩隻燕子正落在舊巢邊沿上,歪著頭打量那個空了一整個冬天的窩。它們繞著巢飛了兩圈,然後一隻落在巢沿上,另一隻飛出去銜了新泥回來,補在缺口處,來來回回地開始忙了。梔蹲在桃樹旁邊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去前店開門。

那天早上她在門框邊多站了一會兒。燕子銜泥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細碎而規律,像是沿著去年築巢的工序重新走了一遍。她站到肩頸微微發酸,才收回目光,轉身去後院給桃樹澆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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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樹後來還是發了芽。比往年晚了十來天,但新葉冒出來的時候格外密,枝頭很快就被嫩綠覆蓋了。梔每天掃臺階的時候會抬頭看一眼樹冠,確認它正在慢慢地、穩穩地變綠。

後院那棵桃樹今年花苞不多,但開出來的每一朵都很大。梔蹲在樹底下看那些花的時候,有一瓣落花落在她膝頭,她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看,花瓣比往年厚一些,邊緣也更舒展。她把它放在樹根旁邊,站起來回前店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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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之後,葉鼎之用鐵器鋪的邊角料打了一副新的小掛鉤,掛在桃樹的枝丫上。梔蹲在旁邊看他釘掛鉤,掛鉤釘好之後他伸手拉了拉,很穩。梔把那隻舊鐵盒從窗臺上取下來,掛在了新掛鉤上。鐵盒在風裡輕輕晃了晃,盒蓋和盒身之間發出極輕的碰撞聲。

那排梔子花在初夏的時候開了第一朵花。梔發現的時候那朵花己經開透了,白花瓣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。她蹲在花前面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去前殿告訴易文君。易文君走到院子裡蹲在花前面看了很久,伸手極輕地碰了一下花瓣的邊緣,又收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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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株石榴樹今年結了更多果子。葉鼎之在枝條上多撐了兩根竹竿,梔蹲在旁邊看他把竹篾紮緊。石榴枝被撐起來之後,整棵樹看起來比以前更舒展了一些。梔站起來退後兩步看了看,沒有多說什麼,轉身去端了一碗茶出來放在他手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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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時候,梔在整理窗臺那排舊物時,又把那枚暗紅圓片拿起來看了看。它的顏色己經褪得很淡了,像一枚被反覆注過水又晾乾的舊印痕。她看了很久,沒有放回窗臺上,而是把它放進了那隻舊鐵盒裡,和紅布、幹荷葉、磨亮的石頭放在一處。鐵盒重新掛回桃樹枝丫上之後,風來的時候鐵皮和桃葉的碰撞聲合在一起,像在替她回應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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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後,春風渡的日子在一種平穩的節奏裡慢慢流著。梔去鐵器鋪的次數少了一些,葉鼎之也不怎麼出遠門了。百里東君今年不再南下,司空長風來春風渡的次數比以前多了一些。

有一天傍晚,梔坐在門檻上,看見巷口走過一隊南來北往的商旅——趕著幾匹馱了貨的騾馬。她看了片刻,垂眼摸了摸門框邊沿那道舊木紋,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,回屋去添了一根新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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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那夜,春風渡的飯桌上少了一隻碗。那是一隻舊碗——碗沿上有一道細細的舊缺口,是被磕出來的。她端著那碗湯坐回自己那把舊椅子上,喝完之後把空碗擱在灶臺上,沒有立刻去洗,讓它晾在灶臺沿上,碗沿的缺口朝著燈光的方向,像一小截被河水打磨了多年的舊堤岸。

春風渡的舊年又過去了。新的一年從門縫滲進來的時候,牆根底下那排梔子花的枝頭己經鼓起了一個一個極小的芽苞,在冬末的寒氣裡斂著,像一行被收攏的竹腳——等溫度再回升一些,就會依次展開。

梔站在院子裡,輕輕碰了一下那枚掛在桃樹枝丫上的舊鐵盒邊緣,鐵皮在冬夜裡是涼的,但被她的指尖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溫痕,很快又被風收走了。那兩窩燕子己經在簷下安頓下來了,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。春風渡的夜晚安安靜靜地沉在巷口的暮色裡,簷下的舊巢被月色鍍了一層薄薄的銀白,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鳥,在風裡微微蜷著,等著天亮之後,再鬆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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