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15天前

第八十六章 · 春渡

梔二十七歲那年的春天來的格外早。還在正月裡頭,簷下的冰凌就開始滴水了,滴答滴答的,在青磚地面上砸出一排細細的凹痕。那棵新苗比她預想的更早泛綠。有一回她早起去看它,發現它的枝梢上己經冒出了幾個米粒大的芽苞,看起來飽滿而潤澤,整個冬天的枯瘦像是被一夜間蓄飽的汁液撐開了。

她蹲在它前面,把去年冬天蓋的乾草又撥開了一些。新芽邊緣泛著一層淡紅,在晨光裡透亮。她站起來去前店開門的時候,在門檻邊多站了一會兒,和往年一樣,把晨光和巷口的風一起讓進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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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年春風渡的後院,新苗的芽苞比老桃樹的還早。梔蹲在它面前的時候,發現根邊的土層裡有一小截新的細根己經冒出了土面。她用手輕輕撥了撥土,那截根鬚又往深處紮了一寸。

她站起來去給桃樹鬆土的時候,桃樹的枝條上也有花苞了。她數了一遍,和去年差不多的數目,錯落有致地綴在枝頭。她蹲在桃樹前面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土,轉身去前店掃臺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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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末,春風渡後院的桃樹開了第一朵花。那朵花開在最高的那根枝條上,晨光落在花瓣上,白中泛粉,花蕊頂著細密的黃粉。梔蹲在樹下仰頭看了很久,脖子酸了才低下頭,又在桃樹底下多待了一會兒,抬頭看著那朵花在風裡微微顫著。她站起來去前店告訴易文君的時候,易文君正坐在院牆根底下曬太陽,手邊擱著一隻笸籮,裡面晾著今年第一茬新採的艾草。

易文君沒有站起來去看那朵花。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:“今年開得早。”梔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,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,在三月暖融融的日光裡並排坐著,看著院子裡的薄荷冒了新芽,柳樹的枝條正在泛綠。梔沒有說話,易文君也沒有說話,但她靠在椅背上的姿勢比以前略微深了一些,像是被日光和春風同時接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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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之後,那棵新苗又長高了一大截。梔每天澆水的時候會順便碰一下它的葉片,葉子越來越厚實了,邊緣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。她給那棵新苗換了一個更大的位置,在它的根周圍又覆蓋了一層新的腐殖土,趁雨後土質鬆軟,用小鏟子沿著根跡鬆了鬆周邊的板結。

有一天傍晚,梔在整理後院雜物間的時候,從角落裡翻出了一隻舊陶盆。她蹲在雜物間門口,把陶盆裡己經乾透的舊土倒出來,在盆底鋪了一層新土,把那棵新苗移了進去。新苗在陶盆裡安頓下來之後,看起來比以前穩當了一些。她把陶盆放在桃樹旁邊的牆根底下,讓它和那排梔子花挨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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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春風渡的夏天比往年更安靜一些。易文君在院子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了,有時候坐在那把舊藤椅裡,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。她不再織布了。去年那匹布己經織完了最後一寸,捲成一隻窄窄的布卷擱在櫃子頂層。她也沒有再做新的活計,只是每天在院子裡坐一會兒,看著那棵新苗慢慢長高。在院子裡坐久了,有時候會在藤椅裡靠著一小會兒,眼睛合上,手邊擱著一杯己經放涼了的薄荷茶。梔有時候端了新茶出來,看見她睡著了,就在旁邊蹲一會兒,等茶涼了再端回去,倒掉,換一杯溫的,擱回藤椅旁邊的小几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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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後的一天傍晚,梔坐在門檻上,手裡握著一隻新削好的木棍。葉鼎之從鐵器鋪收工回來,在她旁邊坐下來,兩個人並排坐著,看著巷口的暮色。葉鼎之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的時候說了一句:“明天把鋪子門口那棵老槐樹的枯枝修一修。”梔點了點頭,繼續削手裡的木棍。她削完之後把木棍靠在門框邊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進屋端了一碗茶出來,擱在他手邊的臺階上,然後去灶臺邊添了一根柴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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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前,梔在易文君那把舊藤椅旁邊放了一張小几。几面上擱著一隻舊銅手爐、一碟新曬的幹桂花,和一隻盛了清水的粗瓷碗。她每天早晨往手爐裡添炭,傍晚把涼透的炭灰倒掉,擦乾淨爐壁。放幹桂花的碟子裡的桂花幾乎沒動過,但水碗裡每天都會被換上乾淨的水。梔每天換水的時候會多看易文君一眼,確認她呼吸平穩,然後放輕腳步走出去,把門帶上,留一條縫給穿堂風過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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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那夜,春風渡的飯桌又擺滿了。梔坐在自己那把舊椅子上,碗裡盛了半碗溫好的桂花酒。易文君坐在桌對面,端著一碗熱湯,喝了幾口就放下了,靠著椅背微微合了一會兒眼。葉鼎之在她旁邊坐著,把自己碗裡的熱湯推到她手邊,等了一會兒看她沒有睜開眼,又輕輕推回來了。他自己把那碗湯慢慢喝完了,把空碗擱在桌邊。窗外的爆竹聲斷斷續續地響著。梔端著自己那半碗桂花酒,在舊椅子上坐了很久,喝完了最後一口,把空碗放在桌上。

夜深了之後,梔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那棵新苗。冬夜的風從牆頭穿過來,新苗的枝條在風裡微微晃著。鐵盒還掛在桃樹枝丫上,在月色裡泛著一層溫潤的鏽色,像一枚不需要再開啟的鐵質書脊。她伸手碰了一下它的邊沿,收回手,轉身回屋。

春風渡還在開著。門口的槐樹在冬夜裡光禿禿地立著,牆根的新苗正在土裡過冬,簷下的燕子又飛走了,又到該回來的時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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