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：紅樓哭完五福笑，我悟了》第101章 桃實(1)

第一百零一章 · 桃實

梔三十八歲那年春天，鐵器鋪門口那棵桃樹苗開了一朵花。

那天她早起去井邊打水，經過鐵器鋪門口的時候無意間掃了一眼，看見細瘦的枝條上綴著一朵淺粉色的花苞，正慢慢地展開花瓣。梔打水回來經過的時候，那朵花己經完全開了，晨光落在花瓣上薄而透，邊緣微微卷著，像是在春風裡剛剛伸了個懶腰。

葉鼎之正蹲在門口生爐子，看見她停在那棵桃樹前面，也抬頭看了一眼枝頭那朵桃花，又低頭繼續生他的爐子了，火苗從爐膛底部的舊引火緩緩騰起來，在鐵皮爐壁裡轉了一圈，沿著煙道升了上去。

那朵桃花開了三西天，風大的時候落了一片花瓣，梔撿起來夾進了賬冊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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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春風渡後院的桃樹結的果子比往年多。梔每天傍晚去數一遍枝頭的青果，在暮色裡一顆一顆地數，有時候要數兩遍才能確認數目。那些青果一天一天地長大、飽滿，尖端開始泛紅。她站在暮色裡摘了一顆熟透的，洗淨切開分給葉鼎之，把桃核晾在窗臺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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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之後，梔有一天在整理櫃子的時候，翻出了那本舊賬冊。她翻開賬冊，裡面的舊紙條和乾花還在原處，那朵幹梔子花還夾在中間。她把它拿出來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，花瓣還是完整的，只是顏色比從前更淺了。

她把它放回去，合上賬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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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秋天，梔把那顆晾乾的桃核種在了桃樹旁邊的牆根底下，還是原來的位置。她蹲下來看了看，把土重新蓋好，澆了一瓢水，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旁邊那株薄荷蔓過來的枝條攏了攏，用幾顆石子壓住。做完這些之後她在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，抬頭看見那棵紫薇樹的葉子正在變黃，枝條在風裡微微晃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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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前的一天傍晚，梔坐在門檻上剝新收的花生。巷口走過來一個人，是一個年輕女子，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衣裳，在春風渡門口停下來。梔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認出是前幾年送過乾花的那個人，她看起來比上回見的時候穩重了一些，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。梔請她進來坐，給她倒了一碗熱茶。她在櫃檯前坐著喝茶，喝完之後在櫃檯上放了一小把幹薄荷葉，說：“今年新曬的。”

梔收下了，過了幾天，她翻出之前收的那隻舊布包，把那一小把幹薄荷葉裝進去。她沒有細數那些舊物究竟有哪些，只是把新收的薄荷擱在易文君的舊布卷旁邊，又重新紮緊了袋口，讓它慢慢變成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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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那夜，春風渡的飯桌上擺著菜，葉鼎之坐在對面，端著一碗熱湯喝了一口。梔坐在自己那把舊椅子上，碗裡還是溫的，她端起來碰了一下他的碗沿，清脆的瓷響在店裡輕輕迴盪了一下。夜深了之後，梔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鐵器鋪門口那棵桃樹細瘦的枝條在月光裡微微晃著，來年春天會再開一朵花。

她又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回屋把門掩上了。春風渡的燈還亮著，火光在門縫裡透出一條細線。

新的一年正在從門縫裡滲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