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103章 新葉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6天前

第一百零三章 · 新葉

梔西十歲那年春天,春風渡的變化來得並不突然,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某種不可逆的潮汐正在退去。

那年鐵器鋪門口的桃樹開了十七朵花。梔路過的時候數了一遍,又數了一遍。十七朵淺粉色的花綴在細瘦的枝條上,遠看像一串被春風點亮的舊燈盞。葉鼎之蹲在鋪子門口,手裡握著一把舊鐵鍬,但沒有在幹活,只是蹲在那裡看著那棵桃樹,像是在數清它們到底開了多少朵,還是想在春風裡多坐一會兒。

入夏之後,葉鼎之開始把鋪子裡的舊鐵器一件一件地擦拭、上油、歸整。他把那些掛了幾十年的舊鋤頭、鐮刀、鐵鍬從牆上取下來,用粗布擦去鐵鏽和灰跡,在刃口塗了一層薄油,再掛回原處。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比以前慢了很多,每擦完一件會停下來看一看。梔有時候經過鋪子門口,會看見他站在那排舊鐵器前面,看著那些被重新擦亮的刃口和木柄。他沒有說“我要關鋪子了”,她也沒有問,只是每天路過的時候會多看一眼。

七月中旬的一個傍晚,葉鼎之把鋪子的門板一塊一塊地合上了。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動作很慢,像是要記住每一塊門板的重量和紋路。合上最後一塊門板,他退後兩步看了看那把舊掛鎖,然後站起來把鎖掛好,把鑰匙收進懷裡。鐵器鋪門前的空地空出來了,只剩那棵桃樹還立在牆根底下,在夏日傍晚的天光裡垂著枝葉。

過了幾日,葉鼎之在桃樹旁邊搭了一把舊竹椅,坐在那裡翻一本翻了很多遍的舊書,有時候翻兩頁就放下,看一看那棵桃樹的葉子在風裡微微晃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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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後,梔開始把春風渡那些舊物一件一件地歸整。她把那些舊酒罈從架子上取下來,擦乾淨了壇身上的灰跡,把壇身上貼的舊紙條一張一張地揭下來,疊好收進那隻鐵盒裡——三月桃花、七月桂、九月菊,名字和年份都在,每一張紙條都寫著不同的花期。她把空酒罈重新碼好,擱在牆角的架子上,排成一排,像一列靠岸的舊船。

有一天傍晚,她整理到了櫃檯最下層那隻舊木匣,開啟蓋子,裡面是那封夾著舊信的布包,還有那朵她一首沒動過的舊梔子花。她把那朵花對著暮色看了看,花瓣己經完全乾了,邊緣薄得像一層舊宣紙。她看了一會兒,把它放回原處,把木匣重新蓋好,放回櫃檯下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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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冬天來得格外安靜,爐膛裡的火添得少了一些,她坐在門檻上看暮色的時間卻比從前長了。風比以前更涼了,但她沒有起身關門,只是裹緊了舊棉襖,繼續坐著,看著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
入冬之後的一天下午,梔在整理舊賬冊時翻到了最後一頁有字的地方。那一頁上是林見月留下的最後一行字,墨色己經淡了。她合上賬冊,在新賬冊的扉頁上寫下了一行字:“春風渡·承。”然後擱下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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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那夜,春風渡的飯桌比往年更小了一些。梔坐在自己那把舊椅子上,碗裡溫著半碗桂花酒。葉鼎之坐在對面,身上披著那件舊棉襖,碗沿擱在下唇邊停了很久,輕輕碰了一下梔的碗沿,清脆的瓷響在安靜的店堂裡漾開了。

夜深了之後,梔子花在牆根底下安靜地收著根鬚,等著來年春天重新冒芽。那棵桃樹在鐵器鋪門口的光禿禿地立著,像是春天還會回來,像是所有的桃樹都會一起開花。

春風渡的舊年過去了,梔站起來,把門掩上了半扇。她在門縫裡多站了一會兒,看著最後一道光從窗臺收走,然後合上了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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