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五章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9天前

第一百零五章 · 春風渡

梔西十二歲那年春天,春風渡門口的槐樹又發了新芽。

新葉從舊枝上冒出來,嫩綠裡透著一層薄薄的粉,被晨光照著,像是整棵樹都在輕輕翻動書頁。梔站在樹下面仰頭看了一會兒,那些新葉在風裡微微晃著,邊緣還沒有完全展開,像是在慢慢適應自己這一季的形狀。

今年的桃花開得不算多。梔把落花收進笸籮裡晾著,做完了這件事之後她在桃樹底下蹲了一會兒。她聽見簷下那窩燕子又開始忙碌了,細碎的嘰喳聲,她聽了一會兒,站起來去灶臺邊燒了一壺熱水,給自己沏了一碗茶,端到門檻上坐著喝。

春風渡的招牌經過風吹日曬,顏色己經很舊了。梔有一天傍晚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,匾額上的刻痕被風日磨得深了一些,字跡還是清晰的。

入夏之後,梔有一天在整理舊物的時候,翻出了易文君那本冊子。她翻到最後一頁,那三個字還在原處。她合上冊子,把它放回枕頭底下,站起來去窗臺邊給那隻舊碗換了一碗新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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梔西十三歲那年秋天,她把春風渡的招牌重新漆了一遍。她搬了梯子靠在門框邊,端著漆桶爬上去,用刷子蘸了漆,一筆一筆地描過那些舊字的筆畫。她描得很慢,漆順著筆尖滲進舊木的紋理裡,像是給一道陳年刻痕重新描上墨色。她描完最後一筆,從梯子上下來,退後幾步,看著那塊招牌在秋日的天光裡重新泛出溫潤的色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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梔西十五歲那年春天,後院那棵紫薇樹開了一樹淺紫色的花。她蹲在樹前面看了一會兒,伸手碰了一下最低的那根枝條——上面綴著細碎的花苞,還沒有完全展開,像一行還沒寫滿的句子,被風壓住,等後面的字跟上。她站起來的時候扶了一下樹幹,然後收回手,去給薄荷澆水了。

那年春風渡的燕子在舊巢裡孵了一窩雛鳥,梔每天早晨會在門檻上坐一會兒,聽巢裡細碎的嘰喳聲,等大燕子銜蟲回來的時候它們的聲音會驟然變大,然後又安靜下去。她聽一會兒就起來去給桃樹澆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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梔五十歲那年,後院的桃樹己經老了很多。花開得比往年少,結了零星的果,她收了一小筐,分了一些給葉鼎之留下的桃樹,餘下的都洗淨晾乾,泡進新酒裡。

有一天傍晚,她坐在紫薇樹底下,聽見簷下的燕子又飛走了。聲音漸漸遠了,最後完全聽不到了。她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去灶臺邊燒了一壺熱水,給自己沏了一碗茶,端到門檻上坐著喝。春風渡的門口那棵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著,和幾十年前她第一次坐在這裡時聽到的聲響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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梔五十五歲那年春天,春風渡門口的桃花開了滿樹。粉白的花瓣落了滿地,她每天早上去掃一遍,把落花收進笸籮裡晾著。有一天她在掃花瓣的時候,忽然在牆根底下發現了一株新冒出來的小苗——細弱的一根,葉片嫩綠,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,像一棵剛剛落定的新樹。她蹲在它面前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給它澆了半瓢水。

春風渡的門還開著。

清晨她在桃樹下數過那些新結的青果,傍晚她把晾了一天的衣裳收進屋裡。春風渡的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。牆根底下那排薄荷每年都會重新冒出來,簷下的燕子每年春天都會回來,門口的老槐樹每年都會落一層花,花瓣落進春風渡的院子裡,被風吹著翻過牆頭,落在鐵器鋪門口的舊臺階上,停一會兒,又被下一陣風帶走了。

許多年後,春風渡的招牌在風裡輕輕地晃了晃。桃花落了一朵,春天的風正穿過天啟城的巷口。春風渡的門開著,陽光照進門裡的青磚地面。

好像一切都沒有變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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