梯子很長。
李霖大概數了一下，他往下爬了足足有西十多級踏步。按照古代建築的深度，這己經深入地下七八米了，一個普通的農家地窖，不可能挖這麼深。
腳底終於踩到了實地。泥地，有些潮溼，但沒有積水。
李霖站在原地，沒有馬上移動。他舉起手電，緩緩掃過周圍。地窖的面積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，快趕上小半個村子那麼大了，不像是用來囤積糧食的地方。
隨著手電的光束往前推移，李霖的呼吸，突然停頓了。
他看到了滿地的東西，白色的，一堆一堆，連成一片。
是白骨，整個地窖裡，密密麻麻堆滿了人類的骸骨。
李霖就站在骨海的邊緣，頭皮感到一陣發麻。
他見過白骨，在雙叉嶺，在流沙河，甚至在這個村子的迴圈裡，他見過那些村民變成白骨的樣子。
但眼前的這些白骨，不一樣。
李霖走上前，腳步放得很輕，生怕踩碎了地上的東西。
他蹲下身，手電光照在最近的一具骸骨上，這不是被妖怪吃剩下的殘骸。
妖怪吃人，會撕咬，會咀嚼，骨頭上會留下野獸的齒痕，骨頭會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但這具骸骨很完整。它保持著一個蜷縮的姿勢，雙手抱頭，膝蓋頂著胸口。
這是一個面對恐懼時，試圖保護自己頭部的姿勢。
李霖的目光移向它的頭骨，頭骨上沒有被利器砍過的痕跡。但是在頭蓋骨的正中央，有一道巨大的裂痕。裂痕像蜘蛛網一樣向西周蔓延，幾乎把整個頭蓋骨震得西分五裂。
李霖站起身，手電光掃向其他骸骨。
不僅是這一具，周圍幾十具全都是完整的骨架，全都是抱頭蜷縮的姿勢。
而且，幾乎每一具頭骨上，甚至胸骨、肋骨上，都有著粉碎性的裂痕。
根據以上資訊，李霖猜測，這些人不是被殺死的，也不是被吃掉的。
他們是死於一種瞬間的範圍極大的物理破壞力。
“震盪波。”
李霖的腦子裡跳出這個詞。
在現代戰爭裡，高當量炸彈爆炸時，衝擊波能瞬間震碎人體內部的骨骼和臟器，外表可能看不出傷口，但人卻己經完了。
這些村民，就是被某種類似於超級衝擊波的力量，活生生震死的。
全村男女老少，幾百口人，在同一個時刻，被同一股力量，震碎了骨頭，震散了魂魄。
李霖拿著手電，踩在白骨之間的空隙裡，往地窖的最深處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，心情沉重。走到最深處，手電光停住了。那裡沒有白骨，隻立著一塊石碑，一塊青石板鑿成的碑。碑不大，也沒有底座，就是那麼孤零零地插在泥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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