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村長家，外頭的天還沒亮。
村子裡的白霧依舊，那些村民還僵在原地，保持著先前的姿勢。
李霖穿過院子，走回西廂房。
推開門，屋子裡有一股墨汁的味道。
八戒坐在破木桌前。手裡握著毛筆。他的低著腦袋，正在打瞌睡。毛筆尖懸在紙上，滴下一大灘黑墨。
唐僧坐在大通鋪上，嘴唇微微開合，念著《清心訣》。角落裡，沙僧還是那副泥塑的樣子。
猴子靠在牆上，他閉著眼，神情放鬆，和尚的經文確實壓住了他潛意識裡的狂躁。
李霖走到猴子面前，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手指一鬆。
“噹啷。”一聲脆響，那塊半熔化的生鐵片，掉在猴子的腳邊。
八戒驚醒了，他猛地抬起頭，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，警惕地看著西周。
猴子睜開了眼，看到了地上的東西。
這是塊生鐵，在高溫下融化了一半，邊緣很不規則，表面帶著一種暗紅色的琉璃狀光澤。
猴子的眼角抽動了一下。他彎下腰，將那塊鐵片撿了起來。
鐵片很糙，猴子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著，感覺到了鐵片裡殘存的氣息。
那是他自己的氣息，狂暴、桀驁。
五百年前，十萬天兵天將，二郎神。
他在下界和二郎神鬥法，打得天昏地暗。金箍棒砸碎了無數天兵的鎧甲，砸斷了山脈。
這塊鐵片，就是當年天兵鎧甲上崩落的碎片。
猴子抬起頭，看向李霖。
“你從哪弄來的？”猴子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“村長家的床底下。”李霖說。
“那下面有個地窖。地窖裡，全是白骨，幾百具，儲存得很完整。”
猴子捏著鐵片的手，停住了。
李霖看著他，繼續說道。
“這裡沒有妖怪。”
“沒有什麼白骨精。”
“這裡是你五百年前，和二郎神鬥法時，失手打死的一村子凡人。”
客房一片安靜，連正在唸經的唐僧，都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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