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挑擔子的。”
女人聽到“和尚”兩個字，呼吸明顯重了一下。
“和尚？”
“對，那個從東土大唐來的和尚。”李霖說，“他現在在御花園的枯井邊，手裡拿著你丈夫的骨頭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抵在李霖腰間的匕首，猛地顫抖了一下。
“噹啷”一聲，匕首掉在了地上。
李霖慢慢轉過身，看清了眼前的女人。
不是那種嬌滴滴的深宮怨婦，她穿著一件很隨意的紅色單衣，頭髮有些凌亂。
她的臉很美，看起來風韻猶存，但那雙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。
她沒瘋，但她看起來比瘋子還要疲憊。
她看著李霖，眼眶瞬間紅了，但沒有眼淚掉下來。這三年來，她的眼淚早就流乾了。
“他……他的骨頭？”
女人抓著自己的衣角，像是在問李霖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在井裡？”
“是。”李霖回答道，接著又說了一句：“你早就知道他是假的。”女人苦笑了一聲，笑得有些淒涼。
“同床共枕了十年的人，怎麼可能認不出。”
她退後了兩步，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他沒有體溫，睡覺的時候沒有呼吸。他身上的那層皮，是用防腐的香料醃過的。”
女人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我每天晚上，躺在一個怪物身邊。聞著他身上的屍臭味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李霖。
“為了我兒子，我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我怕只要我露出一絲破綻，他就會把我們母子倆的皮也扒下來。”
李霖看著這個女人，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是一個隱忍了三年的母親，為了護住兒子，她每天和一個畫皮鬼同床共枕，曲意迎合。這種心理承受能力，比任何死士都要強。
“你不用再忍了。”
李霖對她說：“我們就是來殺他的。”
女人看著李霖，眼神里沒有狂喜，只有一種深深的懷疑。
“殺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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