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升起來了，很白，很冷。
月光灑在荊棘上，泛著一層冷冷的白光，像是鋪了一層冷霜。
十八公徹底變成了木頭，另外三個老頭，也成了一截截乾枯的樹樁。
他們長在黑土裡，再也發不出聲音。
那個女人，就站在這些樹樁中間。她未施粉黛，頭上沒有金銀首飾，甚至連根普通的木簪都沒有。一頭長髮就那麼隨意地散落著，用一根枯草隨便綁了一下。
她長得很美，骨相清絕，五官立體。但她的臉上沒有表情，沒有原著裡那種拉著和尚吟詩作對的風騷，也沒有看到男人就走不動道的媚態。
杏仙是荊棘嶺，這片被天庭遺棄的舊神避難所裡，最後一個醒著的守護者。
杏仙的目光，在隊伍裡掃過，她看到了騎在馬上的唐僧。
和尚閉著眼睛，手裡撥著白骨念珠。他的身上，透著一股讓所有草木生靈都垂涎欲滴的純淨生機，那是十世金蟬子的底子。
但杏仙沒有走向唐僧，她活得太久，看得懂人心。
那和尚雖然披著袈裟，但心比這地上的黑土還要硬。他的生機是用來去靈山幹大事的，連一滴口水都不會施捨給路邊的野草，求他就是在浪費時間。
杏仙轉過頭，看向了猴子。
猴子站在原地，他單手提著金箍棒，棍子的一端插在黑土裡。
猴子沒有動殺機，因為這女人身上沒有血腥味，也沒有吃過人的業障。
杏仙走到猴子面前，兩人相距不到三尺。
“大聖。”
杏仙開口了，聲音很空靈。
“五百年前，你打上天庭，拔了王母娘娘的蟠桃樹。”
杏仙看著猴子的眼睛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喝過天河的水，吃過九重天的仙露。”
她微微低頭，目光落在地上的那西截枯木上。
“今天能不能，賞這地上的枯木一口水喝？”
風停了，黑色的荊棘林裡非常安靜。
李霖看著這一幕有些難受，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女人找錯人了。
她面前站著的是齊天大聖，是三界裡最純粹的破壞者。
這猴子五百年來吃的是鐵丸子，喝的是融化的銅汁，他手裡只有一根能把山砸平的生鐵棍子。
他哪裡有水？他哪裡有生機？
猴子沒動，他看著杏仙，看著這個向他討水的舊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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