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界山的清晨，來得很晚。
當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的時候，李霖和唐僧走出了那座黑石客棧。
唐僧牽著那匹馬，馬在發抖，它雖然是畜生，但也知道這地方不能久留。
李霖站在客棧門口，停下了腳步。他回頭看著這座巨大的黑色建築。
門開著，裡面的陰冷和肉香混合在一起，順著晨風往外飄。
房樑上，那些密密麻麻的風乾肉排，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晃動。
“師傅，你信佛，對吧？”李霖突然開口。
唐僧牽著馬，停在路邊：“出家人，自然信佛。”
“佛說普度眾生。”李霖看著那些肉排，“這些被掛在樑上的眾生，佛度了嗎？”
唐僧順著李霖的目光看去，他的眼神依然平靜，沒有悲傷，也沒有憤怒。
“他們業障太深，命該如此。佛只度有緣人。”
“好一個命該如此。”李霖冷笑了一聲。
他是個現代人，現代人不信這種把吃人說得冠冕堂皇的狗屁業障。
李霖轉身，重新走進了客棧。他走到牆角，那裡堆著幾個大陶罐。他開啟蓋子聞了聞，是燈油。這些用動物油脂熬成的燈油，味道有些腥。
他抱起一個陶罐，走到大堂中央，然後雙手一鬆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陶罐落在青石地板上，碎成了好幾片，黏稠的燈油流了一地。
接下來，他把剩下的陶罐全都砸碎在客棧的各個角落。尤其是通往二樓的木樓梯，和掛滿肉排的房梁下方。
做完這些，李霖櫃檯後面摸出了一個打火用的火摺子。他拔開火摺子的蓋，吹了一口，暗紅色的火星亮了起來。
李霖走到門檻邊，把火摺子往地上一扔，火星接觸到燈油的那一剎那。
“轟——”
一道幽藍色的火苗順著油跡，瞬間竄了出去。
火勢蔓延得極快，不過眨眼的功夫，大堂裡就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火舌舔舐著二樓的樓板，很快燒到了房樑上。
那些風乾的肉排，表面附著著一層油脂，一旦遇火，就是天然的助燃劑。
“噼裡啪啦……”
肉排在火中劇烈地燃燒起來，油脂爆裂的聲音在客棧裡不斷響起，聽起來就像是無數個冤魂在火中拍手稱快。
濃煙滾滾而出，李霖走出了客棧，來到了唐僧身邊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。
“佛度不了的，火能度。”李霖看著大火，輕聲說了一句，“這叫物理超度。燒成灰，乾乾淨淨，誰也別想拿他們去換仙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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