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看著這個凡人，他突然意識到，自己之前可能看錯了。
他本以為李霖是某個大能轉世，或者是某個遠古神魔留下的一張底牌。
但現在看來，李霖什麼都不是。他就是一個游離在這個世界規則之外的變數。
沒有對神仙的敬畏，沒有對因果的忌憚。
他殺人放火，做這些在修仙者看來沾滿業障的事情，就像是渴了喝水，餓了吃飯一樣自然。
這比任何高深的仙法都要危險。因為你永遠不知道，一個不講規矩的人，下一步會幹出什麼事。
“走吧。”
唐僧說完，拉了拉韁繩。白馬不安地嘶鳴了一聲，邁開了蹄子。李霖跟在後面。
路開始變得崎嶇，黑土漸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堅硬的紅色岩石。
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，風裡夾雜著一股鐵鏽味。
兩人一馬，默默地走在荒涼的山道上。走了大約兩個時辰，前方的地平線上，霧氣漸漸散開。
李霖停下腳步，彎下腰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他走不動了。從雙叉嶺到兩界山，再從客棧走到這裡，他全靠壓縮餅乾吊著命。他的鞋底早就磨穿了，腳底板起了水泡，水泡破了，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。
他是個凡人。一個在現代社會習慣了坐地鐵和吹空調的普通人。
沒有強悍的體魄，也沒有修仙者的真氣護體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唐僧。
白馬走得很慢，唐僧坐在馬背上，背挺得筆首，白色的僧衣一塵不染。
人比人，有時候真的會氣死人。
“師傅。”李霖喘著粗氣喊了一聲，“歇會兒吧。我腿快斷了。”
白馬停了下來。唐僧沒有回頭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前面就是了。”
李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站首了身子，順著唐僧的視線往前看。
視線盡頭，就是五行山。
書上說，這山叫五指山。因為它是如來佛祖的手掌化成的，五座山峰高聳入雲，猶如五根手指，透著佛家的威嚴和仙氣。
李霖看了半天，沒看出威嚴，也沒看出仙氣。
山峰的形狀非常詭異，高低錯落，緊緊靠在一起，像是一隻從地下伸出來的巨大手掌。
山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金屬光澤，沒有一棵樹，沒有一顆草。在陽光下，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。
風從那五座山峰的縫隙裡吹過來，隱隱約約的，帶著一陣陣聲音。
那聲音聽起來不像風聲，也不像人聲。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，在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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