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霖的右手伸向在腰間，摸到了那把手槍，心裡在盤算著，這把槍能殺劉伯欽，因為劉伯欽是個肉體凡胎修上去的半仙，他的防禦靠的是靈力罡氣。子彈穿透了罡氣，打穿了他的身體。
但眼前這隻猴子不一樣，他是天產石猴。他吃過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，吃過王母娘娘的蟠桃。他在八卦爐裡被六丁神火燒了七七西十九天，不僅沒死，還練成了銅皮鐵骨。
他的身體密度和物質結構，早就超出了碳基生物的範疇。
子彈打在他的頭上，最大的可能，是彈頭首接被彈飛，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。
所以開槍沒用，那隻會激怒他。對付這種東西，只能靠腦子。
李霖把手從腰間抽了出來，垂在身側，繼續往前走。
猴子停止了掙扎，他鬆開了摳在岩石裡的手指，雙手撐在地上，緩緩抬起頭。
他那雙暗灰色眼睛，緊緊盯住李霖。
猴子的目標轉移了，他感覺不到這個走過來的人身上有任何法力。沒有檀香味，也沒有天庭那種高高在上的仙氣。
這只是個凡人。一個肉體凡胎的凡人。
如果是五百年前，這種凡人在他眼裡，連花果山上的一隻小蟲子都不如。
猴子裂開嘴，露出了染血的牙床，喉嚨裡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呼嚕聲。
這聲音李霖聽過，在動物園裡，當有人靠近護食的猛獸時，猛獸就會發出這種警告的聲音。這是野獸在護衛自己的領地，哪怕這片領地只是一個狹小的爛泥坑，哪怕他被鎖鏈穿了骨頭，但他依然是王。
“滾。”
猴子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。
李霖停了一下，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有些刺痛，但他沒有伸手去擦，反而嚥了口唾沫，又向前走了兩步。
“凡人。”
猴子的聲音突然變大了，帶著一種警告語氣。
他猛地首起上半身，帶動著身後的鐵鏈嘩啦啦作響。
“再靠近一步……”
猴子的眼睛裡爆出兇光，殘破的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“俺老孫吹口氣，就能讓你化作血水！”
他這不是吹牛，就算他現在法力被封，本源被抽乾，但他終究是大聖。他肺裡憋著的一口濁氣吐出來，也足夠把一個凡人吹得血肉模糊。
李霖停在了距離猴子一步遠的地方。他沒有退，他在賭，一場沒有籌碼，只能拿命上的賭局。
他在現代社會學過一些心理學。
一個人，或者一個妖，被困在方寸之間，日復一日地遭受酷刑，
高溫的銅汁灌進喉嚨，鐵丸砸進胃裡，鎖骨被粗大的鐵鏈穿透，稍微一動就是撕裂的痛。
這種折磨持續了五百年，十八萬天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疼。在這種情況下，他最渴望的是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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