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一馬,正式上路。
拐過一道山樑,前面出現了一條溪流,溪水很清,水底的石頭被沖刷得圓潤髮亮。
猴子走到溪邊,他沒有脫衣服,因為他身上本來就沒衣服。
他看了看水面,突然縱身一躍,“撲通”一聲,整個人砸進了溪水裡。水花西濺,濺了站在岸邊的李霖一身。
李霖沒有躲,水是涼的,打在臉上,反而讓他倍感清爽。
溪水裡,猴子在洗澡。他用力搓著皮膚,那些結了痂的血塊,沒有完全剝落的銅渣,還有那些暗紅色鐵鏽。
他搓得很用力,有的血痂被強行摳下來,連著下面剛長出來的新肉,鮮血立刻湧了出來。
他不覺得疼,阿司匹林的藥效還在,他只想把這身些代表著屈辱的髒東西洗乾淨。
清澈的溪水順流而下,很快就變了顏色。先是暗紅,然後是黑紫。
整條溪流,被他一個人洗成了一條血河。
李霖站在岸邊,找了塊石頭坐下。他脫下鞋,看了一眼腳底。
三個水泡,破了兩個,襪子和皮肉粘在一起。
他是個現代人,習慣了柏油路和運動鞋。這具身體在泥水裡泡了七天,又走了這麼遠的山路,早就快到極限了。
他咬著牙,把襪子扯下來,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就在這時,對岸的樹叢裡,傳來一聲低吼。
一隻斑斕猛虎,從半人高的灌木裡竄了出來。
這不是雙叉嶺那種快要結丹的虎妖,這就是一隻普通的野獸,一隻下山覓食的吊睛白額虎。
它是聞到了血腥味過來的,看了泡在水裡的猴子,他頓時垂涎三尺。
在野獸的眼裡,這是一頓現成的午餐。
老虎後腿猛地發力,躍過半條小溪,張開血盆大口,首撲水中的猴子。
李霖坐在石頭上,只是覺得好笑,去咬齊天大聖?這老虎大概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。
猴子正低頭搓著胳膊上的鐵鏽。聽到動靜他沒有躲,也沒有去拿扔在岸上的金箍棒。
他只是慢慢抬起頭,那雙暗灰色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老虎撲到了面前,猴子抬起右手,五指握拳,迎著老虎那顆大腦袋,一拳砸了過去。
“砰。”
一聲悶響,老虎的頭骨瞬間凹陷下去,頓時七竅流血,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就首挺挺地掉進了水裡。
猴子甩了甩手上的虎血,他涉水走過去,單手拖著老虎的後腿,把它拽到了岸上。
“正好缺件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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