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膛起伏均勻,呼吸綿長。
偶爾還會在冷風中翻個身,裹緊身上單薄的衣服。
看起來,就是一個走累了的普通人。
但唐僧看著那個背影,眼神卻比看猴子時還要深邃。
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,劉伯欽是怎麼死的,化龍毒是怎麼破的。
未知的,才是最危險的。和這個凡人相比,那個戴著帽子的猴子,簡首像個透明的琉璃盞一樣簡單。
猴子會暴怒,會揮棍子。
但這凡人不會,他只會躲在馬屁股後面,或者躲在石頭後面,手裡捏著那個黑鐵疙瘩,冷冷地看著你。
“變數。”
唐僧在心裡默唸了這兩個字。
他很滿意,隊伍裡有一個不服管教的戰神,還有一個不講因果的刺客。
這就足夠了。
唐僧慢慢抬起頭,看著夜空。
夜裡很冷,但他不冷,他身上穿著觀音送的棉衣,很暖和。
這棉衣和那頂帽子是一起送來的,帽子是項圈,棉衣是甜頭。
神仙的手段,向來如此。
“走下去。”
唐僧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不管死多少人,不管這水有多深,必須走下去。
走到雷音寺,走到大雄寶殿,推開那扇門。
唐僧收回目光,把雙手收攏在一起,慢慢藏入了寬大的袖袍中。
一切歸於沉寂。
就在這時。
“噗嚕嚕——”
不遠處,被拴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的那匹白馬,突然打了個沉悶的響鼻。
聲音在夜裡顯得有些突兀,唐僧沒有轉頭,反而閉上了眼睛,
像是一尊真正的泥菩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