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最深處。
這裡的空氣幾乎凝滯，沒有一絲光亮，只有石壁上滲出的陰冷水滴，吧嗒吧嗒地砸在滿是暗紅苔蘚的地磚上。
一間由千年寒鐵澆築的牢房，坐落在黑暗的盡頭。
粗如兒臂的精鋼鎖鏈，穿透了牢房中央那人的琵琶骨，將他死死釘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廢太子，趙霆。
八年前，他是大乾皇朝最耀眼的天驕，是群臣歸心的國之儲君。
如今，他修為盡毀，丹田破碎，淪為這暗無天日的死囚。
但他依舊盤膝坐在那堆發黴的枯草上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宛如一杆折斷卻不肯彎曲的長槍。
那張被汙垢和亂髮遮掩的臉上，依然殘留著當年敢於帶兵逼宮的梟雄氣度。
吧嗒。吧嗒。
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，打破了這死寂了八年的空間。
趙霆沒有動，他以為又是宗人府來例行逼問他昔日舊部名單的朝廷鷹犬。
首到一抹明黃色的光暈，突兀地刺破了黑暗，照亮了這方囚籠。
趙霆緩緩睜開眼睛，抬起了頭。
只一眼，他那雙宛如枯井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，驟然掀起了一絲異樣的波瀾。
牢房外，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年輕身影。
一身象徵著大乾至高皇權的五爪金龍袍，在昏暗中流轉著令人窒息的威嚴。
而此刻，穿上這身龍袍的人，竟是一張讓他感到無比陌生，卻又隱約有些熟悉的臉龐。
“老……老九？”
趙霆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，語氣中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駭然。
這怎麼可能？
父皇呢？老二呢？那些權傾朝野的門閥和手握重兵的諸侯呢？
這大乾的龍椅，怎麼會落到一個毫無根基的冷宮皇子手裡？
他沒有懷疑趙凡的穿著，因為在大乾，除了那一位穿龍袍，其他人穿是誅九族的大罪的，他還沒傻到那種地步亂問問題。
兩人隔著粗大的寒鐵柵欄，目光在半空中交匯。
面對曾經名滿天下的大哥，趙凡的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汪深潭。他只是揹負著雙手，靜靜地打量著這位廢太子。
“大哥，別來無恙。”
趙凡淡淡開口，聲音在這空曠幽暗的地牢中迴盪。平淡如水，沒有任何情緒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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