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平整的切面上，留著幾行深深的字跡。
趙凡走上前，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。
字型不是用兵刃刻下的，而是用手指硬生生戳入巖壁書寫而成。
筆畫之間，至今仍殘存著一絲剛猛霸道的武道氣機。
這股氣機歷經歲月侵蝕，依然透著刻字之人當年那種睥睨天下的無上威嚴。
“朕提三尺劍，平定天下，以武立國。”
“晚年驚覺壽元有盡，不甘枯死。遂按殘卷尋幽探秘，涉險至此。”
“本欲覓仙蹤、求長生，不料靈脈乾涸，前路己斷。”
“仙凡有別，凡夫俗子終不過一抔黃土。徒呼奈何。”
字跡到了這裡，戛然而止。
落款處沒有留名，只是深深地刻下了一個大大的乾字。
那個乾字刻得極深，幾乎洞穿了巖壁，透著一股濃濃的不甘與絕望。
趙凡靜靜地站在這面巖壁前。
他看著那個乾字，腦海中不自覺地勾勒出一幅畫面。
數百年前，那位氣吞萬里如虎的大乾開國太祖，在橫掃天下後，感受到了肉身衰老的恐懼。
他滿懷著對長生的極度渴望，歷經千辛萬苦，終於找到了這條隱藏在斷天山脈深處的靈脈。
當太祖站在和他此刻相同的位置，滿懷希冀地釋放出真氣，想要尋求突破時。
他等來的，卻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廢石。
太祖不懂得如何首接吸納外界散溢的稀薄靈氣，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條靈脈上。
那種從雲端跌落谷底的絕望，足以擊碎任何一個梟雄的道心。
“仙凡有別。”趙凡輕聲念出巖壁上的這西個字。
這西個字裡，透著那位蓋世帝王認清殘酷現實後的無力與唏噓。
太祖最終只能帶著無法跨越這道鴻溝的遺憾，轉身回到世俗，去建立他的大乾皇朝，在凡人的權力中度過餘生。
地下洞穴裡死寂無聲。
趙凡站立良久。他彷彿跨越了數百年的時光，與那位同樣站在這裡的太祖隔空相對。
太祖失敗了，被困死在了沒有靈氣的時代和沒有功法的樊籠裡。
趙凡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修長的雙手。
如果他沒有在藏書閣裡耗費半年的時間，一次次試錯，硬生生推演出那部太玄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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