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越將目光重新投向仍在無聲抽搐的顧弈秋,十幾息後,劇烈的顫抖漸漸平息,顧弈秋如同從水底撈出的溺水者,大口喘息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漏風的嘶聲。
他渙散的眼神勉強聚焦,盯著陳越。
「剛才你那套掌法,剛猛霸道,勢大力沉,很不錯。」陳越突然道。
顧弈秋聞言,先是一怔,似乎沒料到陳越會忽然說起這個。
隨即,他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,喉嚨裡發出「嗬嗬」的怪響,繼而轉為瘋狂而淒厲的大笑,笑聲牽動傷勢,讓他咳出更多黑血。
「哈哈哈……小輩!你要殺我,難不成……臨了還想逼老夫將大力金剛掌的秘訣傳授予你?」
陳越臉上露出一絲認真的笑容:「你誤會了,我只是覺得,這門掌法在你手中,有些明珠暗投了。」
顧弈秋的笑聲戛然而止,他死死瞪著陳越。
若在平時,有人敢如此評價他苦修數十載的大力金剛掌,他必將其碎屍萬段。
但此刻……眼前這個年輕人,以煅骨境修為,逆伐而上,硬撼並最終擊敗了他這個煉髓境,展現出的實力、潛力,都堪稱妖孽。
如果這真是對方憑藉自身天資達到的成就……那麼他的話,並非狂妄。
大力金剛掌若真由這等妖孽修煉,能綻放出何等光華?
但隨即,無邊的怨恨與絕望便淹沒了這絲遐想。
「這與你何干?」
顧弈秋嘶聲低吼,聲音如同破鑼,「老夫將死之人,功法傳承,煙消雲散!你縱然天資絕世,又與老夫何干!」
陳越對他的咆哮不以為意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顧弈秋喘著粗氣,與陳越對視片刻,眼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深沉的疲憊與死寂取代。
他不是受虐狂,剛才那樣的極致痛苦,他也不想一直承受。
顧弈秋咧嘴,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,聲音沙啞道:「小輩,外家硬功最忌不明關竅胡亂修煉。老夫就算念出口訣,你就真敢照著練?不怕那是送你上路的催命符?」
陳越輕聲笑了笑:「聽一聽,總歸是無妨的。是真是假,是福是禍,我自有判斷。」
顧弈秋沉默了,片刻後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,彷彿瞬間蒼老了數十歲,所有的戾氣與不甘都隨之散去。
「老夫貼身衣袍的暗袋之內,便藏著大力金剛掌的全本秘籍。老夫一生沉浸此道,時常翻閱,以求精進……沒想到,今日卻要便宜了你。」
「秘籍給你……給老夫一個痛快!」
陳越看著顧弈秋,沒有再多言,右拳再次抬起,罡氣微吐,印在了顧弈秋的心口位置。
顧弈秋身軀微微一震,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卻終究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,只是瞳孔徹底渙散,定定地望向無垠的夜空,氣息斷絕。
這位縱橫多年的煉髓境高手,至死都想不明白,自己為何會隕落在這荒郊野地,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煅骨境手中。
確認顧弈秋與郭荀皆已斃命,陳越迅速開始搜檢戰利品。
他首先來到顧弈秋屍身旁,從其錦袍內襯中,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,封面上用硃砂寫著五個鐵畫銀鉤的大字,大力金剛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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