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【幕一·鐵匠鋪旁邊的空地】**
鐵匠鋪的錘聲從早上響到傍晚——叮叮噹噹——是營地裡最持久的背景音——安權己經聽習慣了——但這幾天他注意到——錘聲之間——夾雜著另一種聲音——
是小孩的哭聲。
鐵匠鋪旁邊有一塊空地——大約半畝——原來是堆柴禾的——後來柴禾搬到了營地東面的棚子裡——這塊空地就空了下來——長了一層枯黃的野草——草叢裡有幾塊碎石頭——還有一根斷了的木樁——
空地靠南面有兩間破房子——是營地最早期的建築之一——土牆——茅草頂——窗戶是空的——門板歪著——靠一根木棍撐著——
安權第一次注意到哭聲——是在三天前——他從鐵匠鋪門口經過——聽到空地上的草叢裡有動靜——他撥開草一看——一個大約七八歲的男孩蜷在草叢裡——臉上有泥——眼睛紅紅的——嘴唇乾裂——
那是營地裡的一個孤兒——父母在上個月的流民潮裡走散了——沒有人收養他——他白天在營地各處蹭飯——晚上就找個牆角縮著——
安權當時蹲下來——看著那個男孩——男孩也看著他——眼睛裡是警惕和恐懼——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貓——
安權沒有說話——他回帳篷拿了一個饅頭——遞給男孩——男孩猶豫了一下——一把搶過去——拼命地咬——噎住了——咳——眼淚又流下來了——
安權拍了拍他的背——然後他站起來——看著這塊空地——和那兩間破房子——
一個念頭——從這個時候開始——就種在了他心裡。
**【幕二·安權和老陳討論建學堂】**
安權找到老陳的時候——老陳正在鐵匠鋪裡給一把鋤頭淬火——燒紅的鐵伸進水裡——“嗞——”一聲——白汽升起來——老陳的臉被蒸汽模糊了——只看到一雙精明的眼睛——
“——老陳。”
“——安營主。”老陳把鋤頭放在架子上——擦了擦手——“什麼事？”
“——鐵匠鋪旁邊那兩間破房子——還能修嗎？”
老陳想了想——“牆是好的——就是屋頂漏——窗戶得重新做——門也得換——花個三五天工夫——能修好。修來幹什麼？”
“——我想建一間學堂。”
老陳的手停了一下——他看著安權——表情從意外變成了沉思——
“——學堂？”他重複了一遍——“教什麼？”
“——識字——算學——基本的手藝——還有一些——”安權想了想——“一些能讓他們在這個亂世裡活下去的東西。”
老陳沉默了一會兒——他是個實幹的人——不太說漂亮話——但他腦子裡轉得很快——
“——營地裡的小孩——有二十來個——大部分是流民帶來的——有些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。你要是建了學堂——誰來教？”
“——我來想辦法。”
老陳又沉默了一會兒——然後他說了一句安權沒想到的話——
“——我年輕的時候——想考秀才——讀了三年書——後來家道中落——才學的打鐵。”他低著頭——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手——“識字——是有用的。”
安權看著他——
“——那你願意幫忙修那兩間房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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