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訓練分兩組——射箭組和刀法組。你們自己選。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孩子，像是在評估他們的實力。
孩子們三三兩兩地分開，射箭組人多，刀法組人少。淩統站在刀法組裡，他環顧四周，發現典滿也在——而且就站在他旁邊。兩人對視了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但眼神里有一種無聲的默契——像是兩個戰士在戰場上交換了一個眼神，確認了彼此的存在。
周鐵拿起一把木刀：刀法首先要穩。出刀時手腕要平，不能抖，一抖刀就偏，刀偏了就砍不中。他示範了幾個基本動作——劈、砍、挑、刺，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，像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示範。現在，你們分組練習。
淩統拿起一把木刀——那刀比他的手臂長不了多少，但很沉，沉得他必須兩隻手才能握穩。他按照周鐵教的，一步一步地練——劈、砍、挑、刺。每一個動作他都做得很認真，很用力，額頭上很快冒出了汗。汗水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刀柄上，又被他的手掌抹開。那把木刀不多時就變得溼漉漉的，像是被汗水浸透了一樣。但他沒有擦，繼續練，一遍又一遍，像是一個永不疲倦的機器。
旁邊典滿也在練。他的刀法比淩統熟練些，畢竟多來了幾個月，出刀更穩，腳步更紮實。但淩統不服氣——他咬著牙，盯著典滿的背影，心裡默默地想：我一定能超過你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握緊刀柄，手腕刻意放平——出刀，收刀，再出刀。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，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準確。
周鐵走過來，看了看淩統的刀法，點點頭：不錯，有底子。你以前練過？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，因為一個十歲的孩子能有這樣的底子，確實不常見。
淩統搖搖頭：沒練過。但我爹教過我一些。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提到父親時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光芒。
周鐵轉頭又看典滿，你也是，不錯。你們兩個，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孩子。他的聲音裡帶著讚賞，但也帶著一種嚴厲，但天賦只是起點，真正能走多遠，還要看你們有多努力。
兩個男孩沒有說話，但他們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了一下——那碰撞帶著不服輸的勁頭，像兩頭剛長出乳牙的幼狼在互相試探。他們都想要證明自己，都想要成為最強，都想要替父親報仇。而這座訓練場，將成為他們證明自己的戰場。
午間休息時，淩統坐在樹蔭下大口喝水。他的手臂在發抖，那是練刀練得太狠、肌肉在抗議。但他不在意，因為那種痠痛讓他感到一種踏實——那是在變強的證明。典滿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手裡拿著一塊幹餅——那是中午的口糧，硬得像石頭，但能填飽肚子。他把餅掰成兩半，遞給淩統一半。
淩統愣了一下，接過餅，咬了一口。餅很硬，嚼起來費勁，像是在嚼一塊木頭。但他吃得很有滋味，因為那是他靠自己的汗水換來的。兩個人就那麼沉默地坐著、喝水、嚼餅、看天上的雲。那些雲在空中飄蕩，變幻著各種形狀，像是大自然在表演一場無聲的戲劇。
淩統忽然開口：你來了多久了？
半年。典滿說，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背後，是這半年來的艱辛和努力。
恨他們嗎？淩統問，那個指的是殺死他們父親的敵人。
典滿沒回答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望著天空，像是在尋找答案。我爹是為了救主公死的。他說，主公活著回去了。我爹沒有。這筆賬我不知道該找誰算——是該恨殺我爹的敵人，還是該恨讓爹去救的主公？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，帶著痛苦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矛盾。
淩統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。他又咬了一口餅，嚼得很慢。我爹為了掩護孫策撤退，被流箭射中。射完了他還撐著打了三十招，直到把人全救出來。淩統說得很平靜，像是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，我娘說，我爹死的時候，眼裡沒有不甘，只有滿足。因為他覺得值了。
典滿轉過頭看著淩統。淩統的眼眶有些紅，但沒有哭。他早已經學會了不在人前流淚，因為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他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，然後說：我以後要使雙刀。
為什麼？
因為刀能護住兩邊。淩統說，他的眼神變得堅定，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，我爹就是隻有一把刀，所以只護住了一邊。我要用雙刀，護住兩邊——護住我想護的所有人。
典滿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我爹只有一條命，但他救了一個人。我以後也要這樣——用我的命，換更多人的命。
兩個男孩互相看了一眼，忽然同時笑了。那笑聲很輕，但在午間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澈，像是山谷裡的溪流在歡快地流淌。
那我們以後一起。淩統說，他伸出手。
典滿點了點頭，握住了淩統的手。那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，像是兩股力量在互相支援。
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直到周鐵吹響了下午訓練的哨子。那哨聲在山谷裡迴盪，像是一個訊號——新的戰鬥又要開始了。淩統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，握緊了木刀。典滿也站起身，眼神變得銳利。他們都要變強，都要替父親報仇，都要證明自己。而這條路上，他們不再是一個人。
**【幕五·西元192年·安權書房——觀察與計劃】**
黃昏時分，安權站在書房的窗前，看著少年營的訓練場——那裡，淩統和典滿正在一起練刀。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，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。他們的動作還不熟練，有的動作略顯僵硬，有的配合還不夠默契，但都很認真、很拼命，每一刀都像是用盡了全力。安權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那種笑容裡帶著欣慰，也帶著期待。
簡雍走到他身後：大人，您看這兩個孩子——他的聲音裡帶著詢問。
典滿沉穩，淩統好強，正好互補。安權說，他的聲音平靜，但那種平靜背後是深深的洞察，一個負責穩住陣腳，一個負責衝在最前面。一個守，一個攻。這樣的組合，在戰場上是最佳搭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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