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【幕一·西元191年·太行山——】**
山路蜿蜒而下,安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終於望見了山腳下的村落輪廓。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,樹冠如蓋,陰涼下正圍滿了人。
安權悄悄走近,撥開外圍的幾個百姓,終於看清了樹下的情景——
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蹲在地上,面前躺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農,老農腿上纏著一塊血跡斑斑的粗布。安權看見一張飽經風霜的臉,顴骨高聳,眉宇間透著一股清氣。
華佗。
安權心裡一跳。即便從未謀面,看到這副場景,他便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。
華佗從老農腿上揭開舊布,取出小刀烤了片刻,又倒出烈酒塗在刀刃上。刀鋒在腐肉與好肉的交界處精準遊走,不過一盞茶的工夫,便將腐肉剔盡,草藥敷上,白布包好。
老農被攙扶著坐起來,感激得熱淚盈眶,嘴裡只說著一句話:活菩薩,活菩薩……
華佗搖了搖頭,將那瓶用剩的烈酒塞進老農懷裡:回去之後,用這酒每日清洗傷口,三日內不可沾水,十日內不可勞作。
老農的兒子千恩萬謝,從懷裡摸出幾枚銅板要塞給華佗,被他擺手拒絕了。
我是大夫,不是商人。華佗淡淡說道,你們能給我的,就是讓我有病人可看,這就夠了。
安權站在人群外圍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這個人,醫術通神,名滿天下,卻甘願蹲在村口給窮老農治傷,一文錢也不收。
小安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:華佗,當前醫學史地位:神醫級別,外科手術技術當世頂尖,但性格過於理想主義——他要是生在現代社會,估計會被評選為感動中國十大人物,然後因為沒有行醫資格證被吊銷執照。
安權沒有理會小安的毒舌,靜靜地看著華佗站起身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。他深吸一口氣,從人群外圍走了出來。
華神醫。
華佗抬起頭,上下打量了一番:你是……來找我的人?
在下安權,久聞神醫大名,特來拜訪。他拱手行禮。
華佗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:你就是安權?太行山那個安權?
神醫聽說過我?
何止聽說過。華佗彎腰收拾著地上的醫具,你那套煮沸水消毒的法子,已經傳到洛陽。洛陽有個張郎中按你這法子給產婦接生,產褥熱的發病率降了三成——整個洛陽都在議論,說太行山上出了個怪人,竟然想用煮過的水治病。
他直起身來,目光直視安權的眼睛:起初不信。琢磨你那篇文章才回過味來——你說的是,傷口腐爛,非因邪氣入侵,而是因肉眼看不見的小蟲鑽進傷口裡。這個說法,曠古未聞,卻又絲絲入扣。
安權被這番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,正要開口解釋,卻被華佗一把拉住手腕:走,去我住處說。這村口人來人往,不是說話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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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二·西元191年·太行山——】**
華佗拎出一隻陶壺,給安權倒了一碗涼茶,自己也倒了一碗,卻不喝,只是捧著摩挲著碗沿。
你那篇文章我看了不下十遍。華佗開門見山,傷口腐爛者,因邪微物入侵,沸水可殺之——這話我信。但我更感興趣的,是你後面那一句。
他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盯著安權:你說,人體內部,亦有臟腑經脈之地圖,解剖可明其理,剖腹洗腸並非神話。安公子,這話是誰教你的?
安權心裡一緊,知道小安先前傳出去的超前理論已開始引起注意了。他藉著喝水的動作掩飾思緒,才開口:這不過是平日裡胡思亂想,加上身邊……一位高人指點,才勉強悟出幾分道理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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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】——山行太·年191元西·三幕【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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