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止是倔強。華佗搖頭讚歎,她學醫天賦,是我平生僅見。我教她針灸,她三天掌握我三年才領悟的針法;我教她辨識草藥,她聞、嘗就說藥性、治何病;她第一次縫合,針腳比師父的還整齊。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:我現在年紀大了,精力一年不如一年,很多事情已經力不從心了。可這丫頭不一樣,她還年輕,還有大把的精力,最重要的是——她跟我不一樣。
哪裡不一樣?
華佗看著碗裡最後一圈酒液,眯著眼睛說:她不只是想救人,她還想讓救人的方法傳下去。她設想過一種流水線式的醫堂,普通人也學會基礎救治技術——她說這叫幾何倍增
安權端著酒碗的手微微顫了一下。
小安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了鍋:鮑姑!嶺南鮑姑!歷史記載的醫學家!幾何倍增——這不就是現代培訓體系的核心邏輯嗎?這個鮑姑的思想超前了至少一千年!
神醫,您這位徒弟,現在在哪裡?
華佗嘆了口氣:她在嶺南,我讓她替我守著那邊的病人。嶺南那地方瘴氣重,毒蟲蛇蟻多,她一個人撐著,不容易。
是啊,一個人。華佗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愧疚,我把她一個人扔在嶺南這麼多年,也該去接她回來了。正好……
他看了安權一眼,眼神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:正好,去太行山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——等我看完你,就順路去嶺南,把那丫頭接出來,讓她也見見世面。太行山真能建起醫學院,這丫頭比我更合適當教頭。
安權聽到這裡,心裡已經有了八成把握。他端起酒碗,敬向華佗:那就一言為定。神醫去嶺南接鮑姑娘,我在太行山恭候二位大駕。
華佗端起酒碗,和安權的碗輕輕一碰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窗外,夜色已經完全降臨,漫天的星斗正一顆一顆地亮起來。
華佗將碗中酒一飲而盡,忽然低聲說了一句:安公子,你老實告訴我——你建這個醫學院,真的只是為了救人?
安權一愣。
華佗盯著他,那雙被酒意浸潤過的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他沒生氣,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理解,有寬容,也有欣賞:有野心不是壞事。我也有野心,讓天下人都不再死於傷病。有能力的人做有能力的事,順帶著也救了天下,這有什麼不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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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四·西元191年·太行山——】**
回住處的路上,夜風清涼,山間的蟲鳴此起彼伏。安權腳步輕快,心情舒暢——今天這一趟,收穫遠超預期。
華佗的醫學院構想一旦落地,加上太行山現有的軍事和生產體系,將形成完整生態——有兵、有糧、有醫、有教育,這不只是一個山寨,而是自給自足、持續發展的小型王國。
小安在腦海裡響起:今天的談判總結:第一,你成功引起了華佗的興趣;第二,你免費獲得了一個醫學教育體系的核心框架;第三,華佗還有個天才徒弟叫鮑姑——鮑姑與葛洪隱居羅浮山,提前挖出來絕對一箭雙鵰。
行了行了。安權在心裡打斷了它,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?
好好說話?小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辜,我這就是在好好說話啊。你今天表現得很不錯,尤其是那句來太行山吧,我給你建醫學院——說得很霸氣,很有梟雄氣質,給你點個贊。
安權剛要開口,小安又說:不過話說回來,你這一系列操作——派人散佈消毒理論引起華佗注意,發現他有建醫學院的想法,立刻丟擲來太行山的橄欖枝,順便把鮑姑也算計上了——叫人才收購。挖完張遼、趙雲,再挖華佗——我給你這個系統起個名字,就叫三國人才收割機
安權終於忍不住了,在心裡翻了個白眼:小安,你今天話很多啊。
我在幫你做覆盤。小安的語氣一本正經,作為AI助理,我有義務在每次重要行動之後給你提供客觀公正的第三方視角。雖然我的視角可能毒舌,但絕對客觀公正,不留情面。
安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抬頭望向夜空。月亮掛在山尖上,將銀白色的光輝灑滿了整條山路,遠處的太行山在月色中顯出深沉的輪廓,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他忽然笑了。
小安,你知道我今天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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