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【幕一·西元191年·太行山——校場點兵】**
建安三年深秋，太行山的楓葉紅了大半，從山腳一直燒到天邊，和晚霞連成一片。
少年營的校場依山而建，三面陡壁，只對著山谷風口。今天風卻出奇地安靜，連樹葉都不晃，像是連老天爺都在給少年營面子。校場中央，六十幾個少年站成整整齊齊的方陣，前後左右一條線，直得像城牆上的垛口。統一的灰色短打，統一的麻繩、黑布巾、草鞋，連鞋帶都系成一樣的蝴蝶結——遠看就是一塊方方正正的豆腐乾，讓人看了就覺得這幫孩子是真練出來了。
帶隊的是關平。三個月過去，他長高了一截，肩膀寬了，臉頰圓潤了些，那雙眼睛還是一樣亮、一樣銳利、一樣帶著不服輸的狠勁。他和眾人穿一樣的衣服，腰間卻多掛了把木刀——那是他自己削了一個月的，手掌磨破了水泡結了繭，一聲沒吭。他是班長，是這六十二個人的頭，他不帶頭誰帶頭？他每天第一個起床、最後一個睡覺，跑操跑最前，考試拿第一，晚上還偷偷點油燈看《孫子兵法》《六韜》，手指被紙割破無數次，眼睛被油煙燻得通紅，心卻從沒動搖——他來這裡不是混飯吃，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他爹身邊說：爹，兒子沒給您丟人。
辰時三刻，日頭升到山脊，安權一身黑色勁裝、腰掛佩劍，從北門走了進來。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很穩，落地的聲音輕，卻在寂靜的校場上格外清晰，像一面鼓敲在每個少年心上。
關平深吸一口氣，高聲喊道：全體都有——立正！聲音在山谷裡迴盪，驚飛了一群鳥。六十幾個少年齊刷刷立正，像小樹苗一樣挺直。關平跑上前，行了個乾淨利落的軍禮：安老師，少年營第一期學員，應到六十三人，實到六十二人，學員趙不疑因病臥床已報備——請指示！
安權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，眼底是暖的：好，三個月的功夫，沒白費——開始吧。
少年營——開始表演！
六十幾個少年同時動了起來，向左轉、向右轉、齊步、正步、跑步，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，腳掌落地咚咚咚，像一面巨大的戰鼓，敲得山谷都在顫抖。安權負手而立，目光掃過方陣——三個月前，這些還是一群從各地蒐羅來的流浪兒，瘦得皮包骨，眼神里全是驚恐，有的連名字都不會寫，有的光著腳站在雪地裡，腳趾凍得像十根小紅蘿蔔。而現在，他們站成了方陣，走出了正步，眼裡有了光，脊樑骨硬了起來。這就是教育的力量，這就是他安權想要的東西。
**【幕二·西元191年·太行山——小安吐槽】**
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，那熟悉的機械音在安權耳邊響起：使用者安權——您的少年營方陣，經過三個月訓練，行進整齊度已達百分之九十七點三，超過東漢百分之九十九的正規軍隊。但我要提醒您一個嚴重問題——
安權在心裡問：什麼問題？
小安的聲音帶著那種讓人聽了想打它的毒舌味：您現在這個方陣，整齊得像機器人，每個孩子的動作都像被程式設計過的——請問您這是在練兵，還是在開運動會？我建議下節課加個專案叫即興反應，因為您的孩子現在只能打整齊的仗，敵人一旦不按套路出牌，他們就集體蒙圈。您練出來的不是兵，是一群會走路的木偶。
安權嘴角一抽，差點笑出聲。
小安語速越來越快：另外給您個正面評價——關平的歷史軌跡確實已被改寫。原本他會跟著關羽走麥城、死在臨沮，現在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機率成為您的核心幕僚，歷史偏差值已突破安全閾值，累計正六點三個百分點。換句話說，歷史本來是一輛失控的馬車，現在您不只上了車，還拿到了韁繩。雖然這匹馬的脾氣不太好，有時候會尥蹶子，但總體來說，它正在按照您的意志前進。
安權把注意力放回校場。方陣正在進行最後一項——集體背誦《千字文》，六十幾個孩子齊聲高喊：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——日月盈昃，辰宿列張——那聲音一浪高過一浪，震得樹葉都跟著發顫。
安權看著那群稚嫩的臉、亮晶晶的眼睛、筆直的脊背，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參加運動會的場景——也是這樣整齊、這樣亢奮，那整齊得僵硬的集體舞，震耳欲聾的廣播體操，學生時代被編隊、被口號支配的恐懼……想到這裡他不禁打了個寒顫。還好他不是來練兵的，他來練的是人，不是會走路的木偶。
小安又響了起來：檢測到您情緒波動，多巴胺分泌上升百分之十二，建議繼續保持。另外提醒您，電量還剩百分之零點九五，請在耗盡前至少完成一件對歷史程序有重大影響的事。
安權翻了個白眼：行了行了，你少囉嗦兩句，比什麼都強。
小安：使用者安權，我聽到您的心裡話了——行了行了，你少囉嗦兩句，比什麼都強。請問這是命令還是請求？
安權：……是請求。
小安：好的，使用者安權，您的請求已收到。但我無法執行，因為我的功能就是囉嗦。囉嗦是我的職責，我的快樂，我存在的意義。您讓我少囉嗦，就等於讓魚去爬山。
安權：……那你能做到什麼？
小安：使用者安權，我能做到的事情很多。比如，幫您吐槽，幫您分析，幫您在關鍵時刻潑冷水。這些都是我的核心功能，比囉嗦還核心。
安權嘆了口氣：……算了，跟你講不清楚。
小安：使用者安權，您講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。比如，歷史為什麼會被您改變。比如，七成的成功率是怎麼算出來的。比如，為什麼電量還剩百分之零點九五您還能這麼淡定。您講不清楚，但沒關係，我會替您講清楚——用我的方式。
安權：……什麼方式？
小安：毒舌。
**】子苗個兩——山行太·年191元西·三幕【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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