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你瘋了！秀秀才4歲半，你踢他幹嘛？”張鳳香護著孩子，大聲吼道，
“地遠是自己掉進塘裡淹死的！關我什麼事！”
“怎麼不關你的事！”
劉氏面目猙獰，唾沫星子噴了張鳳香一臉，“就是你！就是你剋死的！你個喪門星！自從你進了我陳家的門，就沒一天安生過！我兒子本來好好的，娶了你，就賭錢、嫖娼、死外頭！都是你的錯！”
張鳳香看著劉氏那張扭曲的臉，心裡沒有恐懼，只有無盡的悲哀和憤怒。
死了還要賴我頭上。
真是至死不渝的惡毒。
她不再辯解，只是緊緊抱著孩子，任由劉氏撕扯她的頭髮，抓她的臉。
陳地遠就這麼草草地回來了。
沒有吹吹打打，沒有披麻戴孝。劉氏花了幾塊錢，買了一口最薄的柏木棺材，連漆都沒上，就那麼白花花地停在堂屋裡。
家裡窮得叮噹響，陳地遠生前把值錢的東西都賭光了，連個像樣的陪葬品都沒有。
劉氏把張鳳香叫到靈堂前。
“跪下！”劉氏惡狠狠地命令道，“給我兒子哭！使勁哭！要是哭不出來，我打斷你的腿！”
張鳳香看著那口薄皮棺材，心裡毫無波瀾。她想哭，可眼淚早就流乾了。她跪在地上，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哭啊！”劉氏用腳踢她的膝蓋，“你個沒良心的！我兒子死了，你就一點都不傷心嗎！哭！”
張鳳香咬著牙，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，乾嚎了幾聲。
“地秀！地香！”劉氏又把矛頭對準了兩個孫女，“你們兩個賠錢貨！跪下！給你們爹磕頭！哭！”
西歲的地秀和西歲的地香，被嚇得瑟瑟發抖，跪在冰冷的地上。
“奶奶，爹爹死了，我們為什麼要哭啊？”地秀仰著小臉，天真地問，“爹爹活著的時候，老是打我和妹妹，還搶我們的飯吃。他死了，不是更好嗎？”
地香也跟著點點頭：“是啊，爹爹死了，奶奶就不會罵我們餓死鬼了。”
劉氏一聽，肺都要氣炸了。
“好啊！好啊！你們這兩個小畜生！”劉氏瘋了一樣衝上去，對著兩個孩子就是兩腳。
“你們爹白養你們了！死了還要被你們咒！我打死你們！”
“哇——”兩個孩子被踹得大哭起來。
靈堂裡頓時亂成一團。劉氏的哭聲，孩子的哭聲，混雜在一起。
外面來弔唁的村民聽見了，還以為這一家子感情有多深厚，哭得這麼悽慘。只有張鳳香知道，這哭聲裡，有幾分是真，幾分是假。
草草下葬後，陳家徹底垮了。
家裡連買鹽的錢都沒有了。劉氏抱著兩個孫子，天天坐在門檻上哭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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