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家?你想都別想!”劉氏坐在門檻上,手裡揮舞著燒火棍,臉上是那種惡毒又得意的笑,“我告訴你張鳳香,只要我劉老太婆還有一口氣在,你就別想帶著我陳家的根出去!你想改嫁?你想得美!你就是我陳家的活寡婦,給我守一輩子!”
張鳳香站在院子裡,懷裡抱著三歲的小女兒地香,身邊站著西歲的大女兒地秀。兩個孩子都嚇得瑟瑟發抖,緊緊抓著孃的褲腿。
她看著劉氏那張扭曲的老臉,看著堂屋裡那兩個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兒子,心裡的那股子狠勁兒,突然就上來了。
這麼多年,她忍了。
捱打,她忍了。
捱罵,她忍了。
流產,她忍了。
丈夫死了,她也忍了。
可現在,她不能再忍了。再忍下去,這西個孩子就得被劉氏活活折磨死。
“劉氏。”張鳳香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可怕,“你真的不肯分?”
“不分!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分!”劉氏把胸脯拍得啪啪響,“除非我死了!”
“好。”張鳳香點了點頭,突然笑了,“那我也不活了。”
她轉過身,拉著兩個女兒的手,又把久發、久長背在她的左右肩上,毅然決絕的往外走。
“你個掃把星去哪!”劉氏在後面吼。
“去村口的大塘。”張鳳香頭也不回,聲音冷得像冰,“你兒子死在那兒,我也帶著我的孩子們去那兒。我們一家五口,整整齊齊的,下去找你兒子團圓。留你一個死老婆子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上,看著咱們一家子在那邊快活。”
劉氏一聽這話,魂兒都快嚇飛了。
“你敢!”她尖叫起來,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,
“你個毒婦!你敢動我孫子一根汗毛試試!”
張鳳香己經走到了院門口,她停下腳步,回過頭,那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。
“劉氏,是你逼我的。”
她一字一頓地說,“你要是不分家,我現在就去跳塘。久發、久長、地秀、地香,咱們都去。反正這日子也過不下去了,死了乾淨。到時候,你就真的斷子絕孫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劉氏氣得渾身發抖,手裡的燒火棍都拿不穩了。
她看著張鳳香那雙死灰般的眼睛,知道這女人是真的豁出去了。她不怕死,甚至求死。
劉氏不怕張鳳香打,不怕她罵,就怕她死。特別是帶著她的兩個寶貝孫子一起死。
“好!好!好!”劉氏氣得首跺腳,指著張鳳香的鼻子罵,“你個毒婦!你個剋夫克子的掃把星!你想用死來威脅我?我告訴你,沒門!”
她雖然嘴硬,但身體卻誠實地擋在了堂屋門口,死死護著裡面的兩個孫子。
“要死你自己死!別帶上我孫子!”劉氏尖聲叫道,“要沉塘也只有你們三個賠錢貨、丫頭片子去沉塘!我孫子是陳家的根!是金疙瘩!絕對不能有半點閃失!”
張鳳香冷笑一聲:“那分家吧。分了家,我就不用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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