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推開張鳳香的手，那碗糊糊又摔在了地上。
張鳳香看著地上的飯，手裡的碗差點捏碎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久發，冷冷地說：
“久發，這是最後一碗了。你不吃，今晚就餓著。”
“餓著就餓著！”
久發把頭一扭，“我有奶奶！奶奶明天會給我送白麵饃的！我才不吃你的破東西！”
張鳳香沒再說話。
她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碗碎片，然後盛了兩碗飯，一碗給地秀，一碗給地香。
兩個小丫頭早就餓壞了，接過碗，大口大口地吃起來。她們不敢看弟弟，也不敢說話，只是埋頭吃。
久發看著姐姐們吃，肚子咕咕叫，饞得首咽口水。但他死要面子，硬撐著不肯吃。
張鳳香吃完飯，把碗洗了，又去喂久長。
久發坐在草堆上，看著娘，看著姐姐們，又看看空蕩蕩的鍋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餓。
真的好餓。
但他不敢說。
他怕娘笑話他。
張鳳香看著兒子那副倔強的樣子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慢慢來吧。
這性子，得慢慢磨。
她收拾好一切，把西個孩子都哄睡了。
豬圈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。
張鳳香坐在門口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冷，像她的臉一樣冷。
她摸了摸懷裡，那裡還有半塊中午沒捨得吃的野菜餅子。
她拿出來，掰成兩半，一半留給自己，一半塞進了嘴裡。
真苦啊。
比黃連還苦。
但只要孩子們能活下去，這苦，她就能嚥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