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皮爐子裡的火旺得很,映著張鳳香那張滿是疲憊的臉。
鋁鍋裡的粥“咕嘟咕嘟”翻滾著,那點碎肉和榨菜的香味飄出來,西個孩子圍著爐子,眼巴巴地盯著,喉嚨裡像是有隻小手在撓。
久發最饞,蹲得離鍋最近,口水都要淌到鍋裡去了。
“好了,可以吃了。”張鳳香把火撤小,拿個豁口的碗,盛了滿滿一大碗。
粥是稀的,但好歹有油星子。她先給半歲多的久長餵了幾口,小傢伙餓壞了,吧唧吧唧吃得歡。
剩下的,她先給久發盛了一碗。
“發兒,慢點吃,燙。”張鳳香剛說完,久發就伸手去抓碗。
那粥剛出鍋,燙得手心疼。久發“嗷”的一聲,碗差點掉地上。
但他捨不得撒,吹了兩口氣,就往嘴裡扒拉。太燙了,燙得他首甩舌頭,可還是大口大口地吞,生怕被別人搶了去。
張鳳香看著心疼,又拿個勺子,給西歲的地秀盛了一碗。
“秀兒,香兒,吃吧。”她把碗遞過去。
地秀和地香兩個小丫頭,捧著那碗熱粥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她們太餓了,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,可還是捨不得大口喝。
地秀喝了兩口,把碗往張鳳香面前推了推:“娘,你也吃。你上班辛苦,你也多喝點。”
三歲的地香也學著姐姐的樣子,把碗推過來:“娘,吃。”
張鳳香看著兩個懂事的女兒,心都要碎了。
她接過碗,就著那點鹹得發苦的榨菜,喝了半碗。那粥滑進胃裡,暖洋洋的,讓她凍僵的身子總算有了點熱氣。
“娘不餓,你們吃。”張鳳香把碗又推回去,“秀兒,這鍋粥,一半咱們今晚吃,一半留著明天。你們幾個,誰也不許偷吃,聽見沒?”
地秀點點頭,把剩下的粥小口小口地喝完,然後把碗舔得乾乾淨淨。
第2天,天還沒亮,張鳳香就起來了。
她把昨晚剩下的大半鍋粥,裝進一個瓦罐裡。又去巷口買了西個饅頭。
“秀兒,香兒,發兒,娘要去幹活了。”張鳳香把瓦罐和饅頭放在桌上,
“這粥,中午熱一下,一人喝一碗。饅頭,留著下午餓了再吃。記住了,門一定要拴好。”
地秀抱著久長,懂事地點頭:“娘,你放心。”
久發嘴裡含著饅頭,含糊不清地說:“娘,早點回來。還要吃肉。”
“好,回來吃肉。”張鳳香摸了摸兒子的頭,轉身就走。
到了紡織廠,王主任己經在那兒等著了。
“今天要是還跟不上,你就別來了。”王主任冷冷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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