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天一早，張鳳香依舊煮了一大鍋混油稀飯，和用葷油，炒了一碟子青菜。
對著地秀和第香說：“秀兒，香兒，娘要去上班了，你們在家乖乖的，娘給你們留了稀飯和青菜，餓了就吃一碗哈，老孃下班回來就給你們煮肉吃。！”
“要是奶奶不給你們吃，你就告訴她，這是奶媽媽買的，奶奶沒有資格做主，明白不？”
劉氏躺在那張破床上，摟著兩個孫子，斜眼瞧了那兩個丫頭片子一眼。
“哼！”
張鳳霞又對著劉氏說了一大堆，這才不捨得去了紡織廠上班。
張鳳香走了，鐵皮房裡又恢復了死寂。
劉氏坐在那兒，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。她看著鍋裡那點稀飯，心裡那個氣啊，就像燒開了的壺，咕嘟咕嘟首冒泡。
張鳳香，你個毒婦！
敢威脅老孃！
老孃倒要看看，沒了老孃，你這幾個賠錢貨怎麼活！
她把鍋蓋掀開，那稀飯稀得跟米湯似的，上面飄著幾滴油花。
劉氏盛了西碗。
給久發和久長的那兩碗，她特意用勺子撈了撈，把底下那點稠的、帶著米粒的，都盛給了兩個孫子，久長還小，她一勺一勺地喂。久發大口大口地喝，喝得滿嘴是油。
剩下的兩碗，那是給地秀和地香的。
劉氏看著那兩碗清湯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她拿起勺子，在鍋裡颳了刮，把最後一點稠的都刮進了自己的碗裡。
“秀兒，香兒，過來吃飯。”劉氏喊道。
地秀和地香兩個小丫頭，戰戰兢兢地走過來。
她們看著碗裡的稀飯，只有上面一層水，底下連個米粒影子都看不見。
“奶奶，我要吃飯粒。”西歲的地秀膽子大一點，她記得娘說過的話，抬起頭，看著劉氏，“娘說，這飯是娘買的，我們可以吃。”
“吃你娘個頭！”
劉氏猛地把碗往桌上一頓，那稀飯濺了出來，
“你個賠錢貨，還敢跟老孃頂嘴？老孃給你喝的，是刷鍋水！你還敢要米粒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你配嗎？”
地秀被嚇住了，縮著脖子，不敢說話。
“吃！”
劉氏惡狠狠地把碗往前一推。
“趕緊吃！吃完了去門口看著弟弟！要是讓弟弟磕著碰著，老孃扒了你的皮！”
地香捧著那個空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不敢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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