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天越來越亮。,深圳火車站的廣場上,人越來越多。
張鳳香抱著久長,牽著久發,像個遊魂一樣在人群裡飄。
她眼睛瞪得老大,死死盯著每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,盯著每一個戴墨鏡的人。
小王和小李兩個輔警,陪著她熬了一夜,眼睛裡全是紅血絲。
“大姐,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。”小王勸道,“孩子都困成這樣了,再熬下去要出事的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
張鳳香聲音嘶啞,像砂紙磨過桌面,“我回去,誰給我找女兒?我在這兒守著,萬一她們回來了呢?”
她不肯走,兩個輔警也沒辦法,只能陪著她。
就這樣,又過了一上午。
到了下午,張鳳香己經快要虛脫了。她沒吃一口飯,沒喝一口水,嘴唇乾得裂開了口子,滲著血。懷裡半歲多的久長,哭得都沒聲了,只剩下微弱的喘息。兩歲的久發,趴在她肩膀上,睡得人事不省。
“同志……同志……”張鳳香攔住一個又一個路人,“你們看見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嗎?帶著兩個小女孩……”
沒人理會她。
大家都很忙,都在趕路。偶爾有人看她一眼,也只當她是個瘋婆子。
張鳳香絕望了。
她癱坐在火車站廣場的一個角落裡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。
秀兒,香兒。
你們到底在哪兒啊?
娘是不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了?
她抱著久長,眼淚流乾了,只剩下無聲的抽泣。
就在這時,一個挑著擔子的老頭,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老頭是個瞎子,拄著個竹竿,一邊走一邊敲。他聽見角落裡有哭聲,就停了下來。
“姑娘,你哭啥呢?”瞎老頭放下擔子,側著耳朵聽,“聽你這哭聲,像是丟了魂啊。”
張鳳香抬起頭,看著這個瞎老頭。她沒抱什麼希望,但還是機械地重複了一遍:“大爺,我丟了兩個女兒。被人販子拐走了。”
“人販子?”瞎老頭皺了皺眉,“往哪邊走的?”
“火車站這邊。”張鳳香說,“昨天上午的事。”
瞎老頭敲了敲竹竿,想了想,說:“昨天上午啊……我路過這兒的時候,好像是看見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,戴著墨鏡,急匆匆地往西邊走。他肩膀上,好像扛著兩個麻袋,一動一動的。”
張鳳香的心猛地提了起來:“西邊?西邊是哪兒?”
“西邊啊,”瞎老頭指了指另一個方向,“那是長途汽車站。去廣州、去汕頭,都從那兒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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