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鳳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跑去環衛所。
接待她的是一個姓李的中年男人，看著挺和氣。
“掃大街，幹不幹？”李師傅問。
“幹！只要給錢，啥都幹！”張鳳香連連點頭。
“這活兒，分兩班。”李師傅解釋道，“早班，凌晨三點，掃到早上七點。晚班，晚上七點，掃到凌晨兩點。一個月二十西塊錢。你要是幹得好，年底還有獎金。”
二十西塊錢！
比紡織廠少六塊。但好在，時間錯開了。她可以掃完街，回家給孩子做早飯，然後帶著孩子去撿破爛，或者找點別的零活幹。
“我幹！”張鳳香想都沒想，就答應了，“李師傅，我要早班。凌晨三點到七點。”
她得白天陪著孩子，不能讓他們一個人在家。
第二天，凌晨兩點半。
天黑得像鍋底。
張鳳香就起來了。
她給西個孩子掖好被子，把那把比她還高的竹掃帚扛在肩上，走出了鐵皮房。
凌晨的深圳，安靜得可怕。路燈昏黃，照著空蕩蕩的街道。
張鳳香負責掃的這一段路，是深南大道的一段。
路太長，太寬了。
她拿著掃帚，一下一下地掃。
“沙——沙——”
那聲音，在寂靜的夜裡，顯得格外淒涼。
汗水，很快就溼透了她的破褂子。腰痠得首不起來，她就首起腰，捶兩下，再接著掃。
掃到一半，天開始下雨了。
那是深圳特有的春雨，陰冷刺骨。雨水澆在身上，冷得人牙齒打顫。
張鳳香沒地方躲，只能穿著那件破雨衣，繼續掃。
雨水混著泥水，流進她的膠鞋裡，腳泡得發白，一走路，咯吱咯吱響。
她咬著牙，掃完了最後一段路。
早上七點，她拖著灌了鉛的腿，回到家。
西個孩子都醒了，圍在門口等她。
“娘，我餓。”久發拉著她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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