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張鳳香沒去掃街。
她換了一件相對乾淨的補丁褂子，早早地到了環衛所。
王所長把一張皺巴巴的任命書貼在黑板上，敲了敲黑板：
“都靜一靜！都靜一靜！從今天起，張鳳香同志，擔任咱們一組的副隊長！負責這一片的衛生檢查和人員調配！大家都得聽張隊長指揮！聽見沒有！”
底下站著十幾號人，大多是男人，粗粗壯壯的，身上還帶著昨晚的酒氣。
一聽張鳳香當了副隊長，人群裡頓時炸了鍋。
“嘿！我操！”
一個叫趙大夯的壯漢，嗓門最大，指著張鳳香，陰陽怪氣地叫喚：
“喲呵！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？女人當隊長？倒反天罡了啊！”
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鬨：
“就是！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，幹活難道還不如你個娘們兒？憑啥你在上面發號施令，我們在下面聽喝？”
“王所長，這不合適吧？”
另一個瘦高個也跳出來說：
“這女人家家的，頭髮長見識短，懂個屁的管理！到時候把活兒幹砸了，扣的還是我們的錢！”
張鳳香站在那兒，臉漲得通紅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她沒當過官，也沒管過人，她只想好好幹活，讓孩子們吃飽。
李大姐看不下去了，往前一站，叉著腰就罵：
“呸！你們這幾個潑皮無賴！還有臉說！你們負責的那條街，哪次評比不是倒數第一？垃圾桶旁邊那堆爛菜葉子，都堆成山了，你們掃過嗎？扣的分還少嗎？”
她指著趙大夯的鼻子：
“就你！上週還因為偷懶被通報批評！還有你！”又指著那個瘦高個，
“上個月把掃帚弄壞了，還賴是公家的質量不好！你們還有臉在這兒叫喚？”
李大姐轉過身，拍著張鳳香的肩膀：
“鳳香妹子，你別怕他們！咱身正不怕影子斜！他們不服，咱就拿活兒說話！”
張鳳香深吸了一口氣，看著那幾個還在交頭接耳的男人。
她沒說話，而是走到黑板前，拿起粉筆。
“趙大夯。”
她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：
“你負責解放路到人民路口，這一段，是商業街，人流量大，垃圾多，以前你總是掃不乾淨，是因為你圖快，犄角旮旯裡的菸頭、紙屑你都不撿。從今天起，我每天去查三次。要是再讓我看見地上有菸頭，我就扣你工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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