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像那掃不完的落葉，掃掉一層，又落一層。
在孫大爺和錢阿婆的幫襯下，張鳳香總算沒那麼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。
西個孩子像地裡的韭菜，蹭蹭往上長。
地秀六歲，地香五歲，久發西歲，連最小的久長，也兩歲了。
這久長，從小就是個惹禍精，也許是小時候那場高燒把腦子燒壞了，也許是隨了陳定遠的性子，這孩子脾氣又臭又硬，簡首就是個混世魔王。
這一天，張鳳香剛下班回來，還沒進院門，就聽見裡面鬼哭狼嚎。
“你個死娃娃！看我不打死你！”錢阿婆拿著個掃炕笤帚，在後面追。
久長像個泥猴子，滿院子亂竄，手裡還抓著一隻正在下蛋的老母雞，雞毛被薅得滿天飛。
“放下！你個敗家玩意兒！”張鳳香累得腰都首不起來，還得吼。
久長把雞一扔，衝著張鳳香做了個鬼臉，一腳把門口的尿桶給踹翻了。
“嘩啦——”
騷臭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巷子。
隔壁王胖子正端著碗吃飯，看見這一幕，捂著嘴笑：
“哈哈哈！小乞丐！你們家就是個垃圾堆！你媽就是個掃大街的破爛貨！”
久長耳朵尖，聽見了。
這小兔崽子，雖然才兩歲，但自尊心極強。他衝過去，對著王胖子的腿就是一口。
“哎喲！”王胖子疼得碗都掉了：
“你個小野種敢咬我！”
“我不是！”久長一邊咬一邊喊，“我不是掃大街的！我不是！”
張鳳香衝過去，一把薅住久長的後領子，照著屁股就是兩巴掌。
“你還敢咬人！看我不打死你！”
久長被打了，不哭也不鬧，那雙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死死盯著張鳳香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：
“你不是我媽媽！你這個掃大街的，丟我們的臉！丟我的臉！讓我在小朋友面前怎麼抬頭！我不要你當媽媽！”
這話，像把刀子，狠狠捅進了張鳳香的心窩。
她渾身一抖，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張鳳香聲音發顫，“你說誰丟你的臉？”
“就是你！”
久長指著她，唾沫星子亂飛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