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秀上學第一天，回來得特別晚。
張鳳香掃完街，做好了晚飯，還沒見人影。她正要去學校找，就看見地秀低著頭，慢吞吞地挪進了院子。
小丫頭沒背書包，手裡緊緊攥著個書包帶子，那嶄新的軍綠色帆布，被扯破了一個大口子。
“秀兒？”張鳳香心裡一緊，趕緊迎上去，“咋了？書包咋破了？”
地秀低著頭，嘴唇咬得發白，就是不說話。
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，落在胸前的補丁上。
張鳳香蹲下身，想去接她的書包。地秀往後縮了一下，手攥得更緊了。
“給娘看看。”
張鳳香柔聲說，“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？”
地秀終於忍不住了，“哇”的一聲哭出來。
她鬆開手，那個新書包裡，亂七八糟的。
張鳳香開啟一看，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那幾支削得尖尖的鉛筆，被折成了兩段，木屑扎進肉裡。
那本嶄新的練習本，被撕得粉碎，紙頁上全是腳印。就連那個鐵皮文具盒，也被踩得凹進去一大塊。
“誰幹的？”張鳳香聲音冷了下來，渾身發抖。
地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
“是同桌……王小胖……他說我身上有垃圾味……說我是小乞丐……說掃大街的兒女不配用這麼好的東西……他就搶過去，撕了……娘，對不起……”
張鳳香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，死死摟著。
她的秀兒，那麼懂事，那麼珍惜這上學的機會。
這可是她從牙縫裡摳出來的錢買的啊！
“秀兒，不哭。”
張鳳香拍著女兒的背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：“筆壞了，咱再買。本子撕了，咱再買。但是，咱不能讓人平白無故欺負。這口氣，咱得爭回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張鳳香沒去掃街。
她牽著地秀的手，首接去了學校。
校長辦公室裡，那個叫王小胖的男孩，和他那個勢利的媽，正坐在那兒。
王小胖一臉無所謂，他媽更是翹著二郎腿，嘴裡嚼著瓜子。
“老師，你看，這就是那個掃大街的女的。”王小胖媽瞥了張鳳香一眼，輕蔑地說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