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學校出來，張鳳香沒敢歇口氣。
副隊長也是要幹活的，只是不用拿掃帚死命掃罷了。
她得巡街。
深南大道這一段，加上幾條岔路，攏共十幾公里。每天上午一趟，下午一趟，雷打不動。
張鳳香這雙腿，就是她的車。
她走得很慢，眼睛像鷹一樣，盯著路面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這檳榔渣，誰掃的？”
她看見路邊一灘紅乎乎的汁液，旁邊還散落著幾塊黑乎乎的渣子。
她嘆了口氣，從隨身攜帶的蛇皮袋裡掏出個備用的小掃帚——那是她當掃街工時留下的習慣，總隨身帶著點傢伙什。
她蹲下去，一點一點地把那些黏在地上的檳榔渣摳起來。
那東西黏得很，摳得指甲生疼。她不管，摳乾淨了，才首起腰，捶捶背。
“張隊長，歇會兒吧。”
路邊的店老闆認識她，遞過來一杯涼白開，“看你這汗流的，衣服都溼透了。”
“不歇了，還得往前走呢。”張鳳香接過水，一口氣喝完，把杯子遞回去，“謝謝啊，老闆。”
她繼續往前走。
路邊的垃圾桶滿了，垃圾溢位來，灑了一地。
負責這片兒的那個男工，不知道溜哪兒偷懶去了。
張鳳香看見了，沒猶豫，挽起袖子，把那堆發臭的爛菜葉、西瓜皮，一捧一捧地捧進桶裡。
那西瓜皮流出來的紅水，順著她的手腕，流進袖口，黏糊糊的，噁心得很。
可她不在乎。
她只想把這一條街，掃得乾乾淨淨。
走到天橋底下，有幾個流浪漢在那兒睡覺，旁邊扔了一堆空罐頭瓶子。
張鳳香沒去趕人，她默默地拿起掃帚，把那些瓶子掃到一起，裝進袋子裡。
“大姐，謝了啊。”一個流浪漢醒了，不好意思地說，“我們這就走。”
“不急。”張鳳香擺擺手，“把東西帶走就行。”
她走過菜市場，那地上的爛菜葉子最多，踩上去一腳泥。
她走得格外小心，生怕滑倒了。上次中暑暈倒的場面還歷歷在目，她不敢再倒下。
不能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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