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五，張鳳香去巡街了，家裡沒人看孩子。
六歲的弟秀去上學了，五歲的地香，揹著那個補丁摞補丁的蛇皮袋子，牽著西歲的久發，出了門。
“發兒，咱去那邊撿。”地秀指著菜市場後面的垃圾堆。
久發很聽話，手裡拎著個破布袋，跟在姐姐屁股後面。
姐弟倆在臭烘烘的垃圾堆裡翻啊翻。塑膠瓶子、廢紙殼、舊鐵皮……只要是能賣錢的，他們都撿。
太陽毒得很，曬得地秀滿頭大汗。她的小臉蛋曬得通紅，胳膊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大包。
“二姐，看！這個瓶子能賣錢！”
久發從爛泥裡撿起一個綠色的可樂瓶，寶貝似的擦乾淨。
“好，發兒真能幹。”地香摸摸弟弟的頭，心裡甜滋滋的。
這時候，兩歲的久長，正跟巷子裡的幾個野孩子玩。
他穿著那雙新布鞋，神氣活現地指著地秀和久發，對著那幾個孩子炫耀：
“你們看那兩個傻子！撿破爛呢！我娘說了，他們是乞丐！撿破爛的乞丐！”
那幾個孩子嘻嘻哈哈地笑：“撿破爛！撿破爛！羞羞羞！”
久長更得意了，大聲喊：
“我娘是副隊長！我才不撿破爛！我吃肉！我吃白米飯！他們是小乞丐！”
地香聽見了，低下了頭，手裡的瓶子捏得更緊了。
久發氣得小臉通紅，衝著久長喊：“你胡說！我們是幫娘幹活！你不幹活，你才是懶蟲！”
“我懶蟲怎麼了？”
久長衝過來，一腳把久發手裡的袋子踢翻了：
“你們就是乞丐！我不跟你們玩了！你們髒死了！”
姐弟倆撿了一上午，終於攢夠了三分錢。
地香牽著久發，去小賣部，買了兩根最便宜的冰棒。
“發兒，給你。”地秀把那根化了一半的冰棒遞給弟弟。
久發舔了一口，真甜啊。
久長看見了，像頭小蠻牛一樣衝過來，一把搶過久發手裡的冰棒，扔在地上，用腳狠狠地踩碎。
“我的冰棒！”久發哭了起來。
“不給就不給！誰稀罕！”久長叉著腰，一臉囂張，“你們撿破爛的，也配吃冰棒？呸！”
中午，張鳳香巡街回來，還沒進門，就聽見裡面鬼哭狼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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