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趙大爺那兒躲過一劫，張鳳香心裡那塊石頭並沒落地。
一塊錢是解決了，可家裡那米缸，見了底。菜籃子也空著。
久長剛出院，身子虛，得吃點好的補補，可家裡連個油星子都刮不下來。
張鳳香巡街的時候，魂不守舍，眼睛盯著路面，手裡掃著葉子，心裡頭卻在算賬。
一塊錢房租，一塊錢買米買菜，一應急。
這三塊錢，上哪兒弄去？
她走到路段交接的地方，看見李大姐正坐在樹下歇腳。
李大姐人爽朗，心也好，就是家裡也不寬裕。
張鳳香猶豫了半天，臉皮子發燒，還是蹭過去，坐在了李大姐旁邊。
“李大姐……”張鳳香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
“咋了妹子？看你這臉色，還是不好？”李大姐遞過來自己的水壺，“喝口水。是不是那小兔崽子又惹禍了？”
“不是長兒……”張鳳香眼圈一紅，“是……是沒錢了。李大姐，你能不能……借我三塊錢？”
李大姐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一聲，拍了拍口袋：
“妹子，不是大姐不幫你！你也知道，咱這掃大街的，一個月就那幾十塊，家裡那口子還病著，吃藥打針哪樣不要錢？我兜裡也就剩幾毛錢，真沒有啊。”
張鳳香一聽，心涼了半截，眼淚“吧嗒吧嗒”往下掉。
“李大姐，我知道你難。可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……”張鳳香哽咽著，把久長生病花了西五十塊、房東催租的事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：
“我那點積蓄，全填醫院那個窟窿了！趙大爺兇得很，說三天不交錢就趕人，工資得等到十五號才發，李大姐，我就借三天，發了工資，我第一時間還你！真的！”
她哭得像個淚人，那副樣子，任誰看了都心酸。
李大姐看著她，嘆了口氣，眼神里滿是同情和無奈。
“唉……”
李大姐重重地嘆了口氣，從貼身的口袋裡，掏出一箇舊手絹，一層層開啟，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票子：
“妹子，你也是個可憐人，年紀輕輕就守了寡，拉扯西個娃娃，這哪個男人頂得住啊。”
她數了三張一塊的，塞進張鳳香手裡。
“拿著吧。大姐也只有這麼多了。你可得省著點花。”
張鳳香捧著那三張帶著體溫的錢，像是捧著救命的稻草，眼淚流得更兇了：
“李大姐，謝謝……謝謝你……你就是我的恩人。我一定還你，一定！”
“謝啥。”
李大姐擺擺手，看著張鳳香那張滄桑的臉，突然問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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