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姐看著她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,心裡一陣發堵。
“唉,你說的也對。”
李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既然如此,那大姐就不勸你了,苦是苦點,但自在。”
下班後,張鳳香先去趙大爺那兒,把那一塊錢房租交了。
“趙大爺,給您錢。”
張鳳香把錢遞過去,聲音不大,但透著股硬氣:
“這是我找我同事借的,以後,我準時向您交房租。要是下次我有什麼不方便的,還請您通融通融。”
趙大爺接過錢,揣進兜裡,冷哼一聲:
“算你識相。下次再敢拖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張鳳香沒理會他的惡語,轉身回了家。
她去菜市場,用剩下的兩塊錢,買了一點最便宜的肥廋相間的肉沫,又買了一點青菜。
回到家,她生起火,把肉沫炒香,下了米,熬了一鍋稀飯。
久長剛出院,腸胃弱,不能吃硬的。張鳳香特意給他盛了一碗最稠的,肉沫燉得爛爛的,油花飄在上面,香得勾人。
“長兒,來,吃肉沫稀飯。”
張鳳香把碗遞給久長。
久長聞著那香味,眼睛都首了,也忘了平時的囂張,捧著碗,小口小口地喝起來。
久發和地香、地秀,也一人一碗。雖然沒有肉沫,但那米湯熬得濃濃的,也香得很。
西個孩子圍著鍋,喝得“吸溜吸溜”響。
久發喝了一口,抬頭看著張鳳香,小聲問:“娘,你咋不喝?”
“娘喝過了。”
張鳳香撒了個謊,坐在門檻上,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嚥的樣子。
她沒捨得喝,那點肉沫,全給了孩子們。
鍋裡剩下的,只有一點刷鍋水,混著幾粒米渣子。
她端起鍋,把那點刷鍋水倒進碗裡,就著鹹菜,慢慢地喝。
那刷鍋水裡,帶著一點油香,一點肉味。
張鳳香喝得很滿足。
這就夠了。
孩子們平平安安的,能喝上肉湯,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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