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去去！臭要飯的！別在這兒礙眼！”
賣肉的老闆嫌棄地一腳踢開她，順手把一塊變了色、帶著淋巴的豬皮，扔進了腳邊的泔水桶裡。
張鳳香沒走，等老闆轉身招呼客人，她像只貓一樣竄過去，把手伸進那黏稠腥臭的泔水裡，把那塊豬皮撈了出來。
她在水龍頭下衝了衝，也不管洗沒洗乾淨，塞進了懷裡。
那是給久長補身子的。那小子剛得過腸胃炎，得吃油。
在一個水果攤前，爛掉的桃子、發黴的蘋果，被老闆掃進了垃圾桶。
張鳳香又過去，把那些還沒完全爛透的撿出來，用袖子擦擦，揣進兜裡。
那是給地秀吃的。女兒讀書費腦子，得吃點甜的。
她不敢多撿，怕被人認出來。她低著頭，像個賊。
回到鐵皮房，她把撿來的東西倒在水池裡。
那塊豬皮，散發著一股異味。她用鹽狠狠地搓，搓得手都破了皮。
燉了一大鍋湯，油花漂了一層，香得勾人。
“來，長兒，喝湯。”
她把那碗最油最稠的湯，端給久長。
久長也不客氣，咕嘟咕嘟喝得歡，嘴角還掛著油珠。
地秀和地香看著那碗湯，眼巴巴的，喉嚨動了動。
張鳳香把剩下的湯，給三個大孩子分了。
她自己，還是那碗刷鍋水。
錢阿婆回來，看見這一幕，氣得渾身發抖，手裡的飯盒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張鳳香！”錢阿婆衝過來，一把打翻了張鳳香手裡的碗：
“你瘋了！你不要命了！這是人吃的東西嗎？你傷口還沒好，吃這種髒東西，你想再進醫院嗎？”
“阿婆，我沒事。”
張鳳香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這豬皮，我用鹽搓了三遍，乾淨，這湯，有油水，補身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錢阿婆指著她，手指哆嗦著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，“你這是作踐自己啊！為了幾個孩子，你連命都不要了？”
張鳳香沒說話，只是低頭收拾著地上的碎片。
對，阿婆。
為了他們，我這條命，本來就不打算要了。
下午張鳳香又去巡街，得虧李大姐看他沒來，又替他頂了半天的工，不然張鳳香這樣無故曠工，真的會被開除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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