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這半個月的伺候,連這幾張爛票子都不值。
“還給我!”
劉氏伸出枯瘦的手爪,狠狠地摳向張鳳香的手背,
“那是我的棺材本!你個黑心肝的,想吞了我的錢?做夢!”
張鳳香沒躲,任由那指甲在手背上劃出血痕。
她看著劉氏,平靜得可怕。
“劉氏。”張鳳香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,“你的東西,我從來就沒想要過。”
她把懷裡那個布包掏出來,輕輕放在劉氏面前的床板上。
“這錢,是你給的。這戒指,也是你給的。”張鳳香看著那布包,像看著一堆垃圾,“現在,我還給你。”
劉氏一把搶過布包,死死抱在懷裡,像是怕張鳳香搶回去似的,嘴裡還在不依不饒地咒罵:
“你個臭不要臉的!你剋夫!你克子!你就是個掃把星!帶著那幾個賠錢貨滾出我們陳家村!永遠別再回來!看見你,我就犯惡心!你個千人騎萬人跨的……”
張鳳香沒再聽下去。
她轉過身,背起那個早己收拾好的破包袱。
“劉氏。”
張鳳香站在門口,背對著她,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這輩子,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,就是回來伺候你。下輩子,我做牛做馬,也不會再進你陳家的門。”
“滾!趕緊滾!”劉氏在裡面瘋狂地尖叫,“別髒了我的屋子!”
張鳳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陳家老宅。
大門“哐當”一聲在身後關上。
張鳳香站在村口,看著那條通往車站的泥巴路。
這半個月,像個噩夢。
現在,夢醒了。
她摸了摸空空的懷裡,那裡曾經放著孩子們的希望,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
也好。
乾乾淨淨地來,乾乾淨淨地走。
她擦乾眼淚,向著車站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