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皮房裡，張鳳香把那個小鐵盒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一家六口人，圍著火爐，眼巴巴地看著那個盒子。
張鳳香顫抖著手，開啟盒子。
裡面，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錢。
有十塊的，有五塊的，有一塊的，還有毛票和硬幣。
她一張一張地數。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七百九十八，七百九十九……八百！”
數到最後，張鳳香的聲音顫抖了。
八百塊。
整整八百塊啊！
那是她掃了三年大街，撿了三年破爛，收了三年廢品，賣了三年廢品，省吃儉用，一口肉都沒捨得吃，一口新衣服都沒捨得買，攢下來的血汗錢！
久長己經五歲了。離他六歲生日，還有一年。
“娘，咱們有錢給長弟治病了嗎？”久發問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有了。”
張鳳香把八百塊錢緊緊攥在手裡，像是攥著全世界的重量，“咱們有錢了。”
地秀和地香，看著娘那雙滿是老繭的手，哭著抱住了她。
“娘，您辛苦了……”
“娘，我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……”
大年三十的晚上，孫大爺和錢阿婆來了。
兩位老人，看著桌上那八百塊錢，也替張鳳香高興。
“鳳香啊，”錢阿婆拉著她的手，老淚縱橫，“這三年，你瘦得都脫了形了，這錢，是你拿命換來的啊。”
“阿婆，值得。”張鳳香笑著說，那笑容，比哭還難看。
孫大爺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一層一層開啟，裡面是兩百塊錢。
“鳳香啊，”
孫大爺把布包遞給她，“這是我和你阿婆攢的一點體己錢，不多，兩百塊。你拿著，帶久長去醫院好好治病。家裡面，有我們呢！”
張鳳香看著那兩百塊錢，拼命地搖頭：“不行！孫大爺，阿婆！這錢我不能要！這是你們的養老錢啊！”
“更何況你們總是幫我看鋪子，收廢品，我都沒有給你們算工錢，現在拿你們的錢，這算怎麼個事兒？”
“這錢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拿，我拿不得不安心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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