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的鐵皮房,顯得空蕩蕩的。
張鳳香帶著久長去治病了,家裡剩下地秀、地香和久發三個孩子。
孫大爺和錢阿婆,每天都會過來好幾趟,看看這幾個沒人管的娃。
“秀兒,發兒,香兒,吃飯了沒?”錢阿婆推開房門,看見三個孩子正趴在昏暗的燈光下寫作業。
“婆婆,吃過了。”地秀抬起頭,臉上沾著一塊墨水,“我們吃的鹹菜拌飯。”
錢阿婆看著那碗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稀飯,和碟子裡那幾根發黃的鹹菜,鼻子一酸。
“哎喲,這咋行啊。”錢阿婆趕緊從兜裡掏出兩個熱乎的饅頭,“來,快吃!這是婆婆剛蒸的!”
“婆婆,我們不餓。”地秀把饅頭推回去,“娘說了,讓我們省著點。這饅頭,您和孫大爺吃吧。”
“聽話!”錢阿婆把饅頭硬塞到她手裡,“你們正在長身體,不吃飽,哪有力氣讀書?哪有力氣撿瓶子?”
地秀看著婆婆那雙真誠的眼睛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,接過饅頭,分給了弟弟妹妹。
放學鈴聲一響,地秀、地香和久發,就像三隻出籠的小鳥,衝出了校門。
但他們不是去玩的。
地秀揹著書包,手裡拿著一個鉤子,那是她用鐵絲自己彎的。
地香挎著個籃子,那是錢阿婆給她編的。
久發揹著個編織袋,那是張鳳香留下的。
“大姐,我們去哪兒撿?”久發問,小臉凍得通紅。
“去菜市場!”地秀斬釘截鐵地說,“菜市場的爛菜葉子多,紙殼也多!還能撿到爛水果!”
三個孩子,分工明確。
地秀個子高,力氣大,負責翻那些大垃圾桶,把裡面的紙殼、塑膠瓶掏出來。
地香細心,負責把那些散落的碎片撿起來,分類放好。
久發最小,負責跑腿,把撿到的東西送到廢品站,讓孫大爺過秤。
寒冬臘月,垃圾桶裡結著冰。
地秀把手伸進去,那冰碴子劃破了手指,鮮血首流。她把手縮回來,在衣服上擦擦,又伸了進去。
“大姐,疼嗎?”地香心疼地問。
“不疼。”地秀咬著牙,“這點傷,算啥。娘掃大街,手都凍爛了,也沒喊疼。”
有時候,他們會遇到競爭對手。
幾個流浪的小孩,也來搶地盤。
“這是我們的地盤!”一個領頭的大孩子,推了地秀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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