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鳳香在診所裡輸著液，吊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孫大爺和錢阿婆守在床邊，五歲的久長趴在床邊睡著了，小臉上還掛著淚珠。
家裡這邊，只剩下地秀、地香和久發三個大孩子守著廢品站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路燈還沒亮。黑皮那賊溜溜的眼睛，就瞅準了這個空檔。
他晃晃悠悠地過來了，身後還跟著他那兩個混混小弟。
“喲，幾個小兔崽子，看店呢？”
黑皮雙手背在身後，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，就像進自家門一樣。
地秀趕緊把弟弟妹妹護在身後，警惕地看著他：“黑皮叔叔，我們要關門了，您有事嗎？”
“關門？”
黑皮冷笑一聲，指著院子裡那堆下午張鳳香剛拉回來、還沒來得及分類的廢銅。
“我來看看，你們娘不在，這貨可別丟了，這樣吧，這幾捆銅，我先幫你拉走，免得招賊。等你們娘回來，我再把錢給她。”
說著，他就要指揮那兩個小弟去搬貨。
“不行！”地秀猛地衝過去，張開雙臂擋在貨堆前，“這是我孃的貨！誰也不許動！”
“嘿，小丫頭片子，還挺橫！”黑皮一巴掌推在地秀肩膀上，地秀一個趔趄，差點摔倒。
“發兒！香兒！”地秀喊道，“守住貨！”
久發雖然才七歲，但那時候撿鋼筋的狠勁兒上來了。他撿起一根粗木棍，死死擋在黑皮面前：
“你敢動我孃的貨，我就打死你！”
地香雖然害怕得發抖，但也衝上來，抱住黑皮的大腿：
“壞蛋！不許搶我孃的東西！”
三個孩子，像三隻護崽的小母雞，死死護著那一堆廢銅。
“反了天了！”黑皮氣急敗壞，一腳踢開久發，“給老子搶！”
黑皮的兩個小弟剛要動手搶，地秀突然扯開嗓子，對著巷子大喊起來：
“救命啊！搶東西啦！黑皮搶東西啦！”
她的聲音又尖又利，穿透了黃昏的寧靜。
巷子裡的鄰居、路過的行人，聽見喊聲，紛紛圍了過來。
“咋回事啊？”
“黑皮又在欺負人啊？”
“這幾個孩子是張鳳香的吧？她不是病倒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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