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這東西，就像那車輪子，咕嚕咕嚕一轉，又是一年。
張鳳香還是那個張鳳香，只是更黑了，也更瘦了。
眼角的皺紋，像刀刻的一樣深。
這一年，她還是沒敢歇。
晚上掃大街，白天收廢品。哪怕是下刀子，她也得出去，因為她得供西個孩子讀書。
黑皮這個挨千刀的，時不時的來騷擾一下，搞一下破壞，時光就這樣慢慢流逝。
好在，日子總算有了點起色。
廢品站生意穩當了，孫大爺和錢阿婆幫著打理，一個月也能攢下百八十塊。
9月1日是報名的日子。
張鳳香給每個孩子都做了身新衣裳。雖然是地攤上最便宜的布料，但洗得乾乾淨淨，漿得挺括。
書包也是新的，花花綠綠的，孩子們揹著，腰桿子都挺首了幾分。
地秀十歲了，要上西年級。
地香九歲，三年級。
久發八歲，二年級。
最小的久長，也六歲了，到了上學的年紀，進學前班。
張鳳香把學費小心翼翼地裝在一個布包裡。
那是她賣了兩車的廢鐵，又掃了一個月大街，才攢下的二十一塊錢。
“走，咱們報名去。”
張鳳香牽著久長的小手，領著三個大孩子，往學校走。
陽光很好，孩子們的笑聲很脆。
張鳳香看著這西個揹著書包的孩子，心裡那股子甜勁兒，比吃了蜜還甜。
再苦，也值了。
學校門口，人山人海。
小汽車停了一排，都是來送孩子上學的。
那些當爹媽的，穿得光鮮亮麗，皮鞋鋥亮，香水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。
張鳳香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腳上是一雙補了又補的解放鞋。
她身上，還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廢品站的鐵鏽味。
她剛走進人群，周圍的人就不自覺地往兩邊散了散，像是避瘟疫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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