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！”張鳳香擦了擦眼淚，“但我得去跟王所長說一聲，畢竟人家收留了我這麼多年，我得打個招呼，不能悄無聲息地走了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
孫大爺連連點頭：“王所長是個好人，他肯定能理解，你去說，我們支援你！咱以後就安安心心，把這廢品站做大做強！”
下午，日頭稍微偏西了點，沒那麼毒了。
張鳳香換了一身乾淨點的衣服，去了環衛所。
王所長正在辦公室裡喝茶，看見她進來，放下茶杯，笑著問：
“鳳香啊，今天沒去收廢品？臉色不太好啊。”
“王所長，”張鳳香站在辦公桌前，有點侷促：
“我來跟您說一聲，我想……我想把掃大街的活兒辭了。”
王所長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嘆了口氣：
“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，咋了？是黑皮那幫人又找你麻煩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張鳳香搖搖頭，“是……是我身體實在吃不消了，這幾年，白天收廢品，晚上掃街，沒睡過一個整覺。手也凍裂了，腰也疼，家裡西個孩子，也都大了，離不開人，我想專心把廢品站經營好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她這個月的工錢，一共三十二塊五毛錢。
“這是這個月的工錢，謝謝所長這幾年對我的照顧。”
王所長看著那個信封，又看看張鳳香那雙佈滿裂紋的手，心裡一陣感慨。
他拿起信封，又遞迴給張鳳香。
“鳳香啊！”
王所長語重心長地說：“這錢，你拿回去，既然辭了，就辭乾淨，我也不留你！其實，我早就想勸你別幹了，你這身子骨，確實不適合熬夜，掃大街這活兒，是年輕人的，你現在是老闆了，得有個老闆的樣子。”
張鳳香接過錢，手有點抖。
“所長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王所長擺擺手：
“好好幹你的廢品站，以後有困難，還是可以來找我，只要我王大柱在這個位置上一天，就不會讓你孤兒寡母的受委屈。”
張鳳香給王所長深深鞠了一躬。
走出環衛所的大門，張鳳香覺得，天都亮了。
她不用再去掃大街了。
不用再在凌晨三點的寒風裡，揮動那把沉重的掃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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