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鳳香拉著久長回到家，家裡靜悄悄的。
久發正在家裡，拿個萬用表測一個電容的阻值。
他聽見動靜，抬起頭，看見娘臉色鐵青，久長低著頭，像只鬥敗的公雞。
“娘，咋了？”久發放下手裡的活，站了起來。
久長沒敢看哥哥，眼淚又下來了。他走到久發麵前，腿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“哥……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咋了？說話啊？”久發心裡一緊，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我把單放機……帶到學校去了。”
久長哽咽著，把今天發生的事，一五一十地說了，從他偷拿機器，到給明明和金花炫耀，再到上課聽歌被抓，最後到娘把機器摔碎在路邊。
“我……我太虛榮了，我想顯擺，想讓明明瞧得起我，我錯了，哥。我把你的單放機弄壞了，把咱家的臉也丟盡了。”
久長哭得喘不上氣，“哥，你打我吧，罵我吧，我活該。”
久發聽完，愣在原地。
他看著弟弟那張帶著淚痕的臉，心裡那股火，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。
這小子，真是不知死活！
自己差點因為這玩意兒被開除，他居然還敢拿去學校！
他想揍久長一頓，想狠狠地給他兩拳。
但他看著久長那顫抖的肩膀，看著他眼裡深深的悔意，那拳頭，怎麼也揮不出去。
“你啊……”
久髮長嘆一口氣，走過去，摸著弟弟的頭：
“你咋這麼傻呢？咱家是啥條件，你是啥身份，你不知道嗎？明明家有錢，他有CD機，那是他爹媽掙的。咱呢？咱得靠自己，你拿個破單放機去顯擺，除了招人恨，還能得著啥？”
“哥，我知道錯了。”久長哭著說，“我以後再也不敢了，我一定好好學習，再也不幹這種蠢事了，哥，你放心，我一定爭氣，給你爭氣，給娘爭氣。”
“知道錯了就好。”
久發看著弟弟，眼神里全是兄長的威嚴：
“長弟，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咱家跟別人家不一樣，別人家孩子摔了，拍拍土就起來了，家裡有錢兜底。”
“咱要是摔了，那就是萬丈深淵。哥之前也犯了糊塗，覺得聽個歌沒啥，結果咋樣？老師請家長，娘掉眼淚，咱不能再走這條歪路了，以後，心裡要是癢癢，想聽歌了，哥週末帶你去山上唱，咱對著大山唱，沒人管。但在學校，在課本面前，咱得是個正經人。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，哥，我記住了。”久長用力點頭。
兩兄弟的手，緊緊握在了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