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孩子放學回來發現鋪子裡以及家裡都沒有人,以為娘和婆婆爺爺他們是去了城中村,一起去收廢品了,所以帝香便在家裡面煮飯,九發和久長便獨自寫作業,寫完作業又在那裡修理配件之類的。
一首到晚上9點多,地香坐在堂屋的方桌前,面前攤著作業本,她己經把今天的語文作業寫完了,數學作業也寫完了,連明天的課文都預習了一遍。
桌上的兩盆菜——一盆水煮青菜,一盆鹹菜——早就涼透了,她用碗扣著,怕落了灰。飯也燜好了,在鍋裡溫著。
裡屋的角落裡,久發和久長蹲在地上。
久發手裡拿著電烙鐵,正對著一箇舊收音機的電路板焊接著。那收音機是從廢品堆裡扒拉出來的,外殼都裂了,但久發說能修好,修好了能賣八塊錢。
久長在一旁遞工具,手裡還拿著萬用表在測線路。兩個人的臉上,都沾著黑乎乎的油汙,但眼神專注得很。
“哥,你說娘他們咋還沒回來?”久長放下萬用表,揉了揉眼睛,“都九點多了。”
“娘和爺爺還有婆婆肯定是去城郊了,城郊那個廠子遠,來回得兩個小時。”
久發頭也沒抬,手裡的烙鐵穩穩地焊下一個焊點,“再加上收貨、砍價、裝車,晚點是正常的。”
“可是平時這個點,娘早該回來了。”
久長嘟囔著,“爺爺和錢婆也跟著去了,也不知道吃沒吃飯。”
“你操那個心幹啥?”久發這才抬起頭,看了弟弟一眼,“娘他們肯定在路邊攤吃了。咱們把飯留著就行,他們回來了熱一熱就能吃。”
地香從堂屋探出頭來:“長兒,你別唸叨了,娘他們肯定是在路上耽擱了,你要是餓了,就先吃,菜我給你熱著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久長搖搖頭,“我等娘回來一起吃。”
又過了半個多小時。
久發把那臺收音機修好了,擰開開關,裡面傳出“滋滋”的電流聲,然後是一段粵劇唱腔。他滿意地點點頭,把烙鐵放下。
“哥,你聽,這聲音多清楚。”久長湊過去聽,“這要是賣給王大爺,能賣五塊錢。”
“五塊錢?”久發笑了笑,“這機子修好了,至少能賣八塊。外殼我再用砂紙打磨一下,噴點黑漆,跟新的一樣。”
兄弟倆正說著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動靜。
是三輪車的吱呀聲,還有雜亂的腳步聲,還有人在低聲說話。
“回來了!”地香第一個站起來,衝向院門。
久發和久長也趕緊放下手裡的活,跟著跑了出去。
院門被推開。
月光下,他們看見了張鳳香。
她一個人推著那輛加重三輪車,車斗裡鋪著厚厚的棉被,孫大爺躺在上面,那條右腿被一層厚厚的、慘白的石膏裹得嚴嚴實實,像一根粗大的柱子,高高地架在車幫上。
錢阿婆坐在旁邊,一隻手扶著孫大爺,一隻手不停地抹眼淚。
“娘!”地香愣住了,“這……這是咋了?”
“爺爺!”久長和久發也衝了上去,看著孫大爺那條打著石膏的腿,臉色瞬間變了,“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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