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小心翼翼地，把孫大爺從車上抬下來，一步一步地挪進屋裡，放在那張硬板床上。
孫大爺一躺下，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：
“哎喲……輕點……輕點……我的腿啊……”
“爺爺，您忍著點。”
久長看著那厚厚的石膏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，“這到底是咋回事啊？您早上時候還好好的，怎麼晚上就……”
“是銅管。”
錢阿婆坐在床邊，哭得渾身發抖：
“那根實心的銅管……你爺爺去搬，沒搬動，一下子砸在腳面上了……骨頭都碎了……血當時就噴出來了……”
“銅管？”久發倒吸一口涼氣，“就是那根這麼粗的銅管？”他用手比劃了一下，“那管子少說也有一百多斤啊！”
“是啊……”孫大爺躺在床上，疼得嘴唇都在哆嗦，“我老糊塗了……以為自己還能搬得動……結果……結果就……”
“爺爺，您別說了！”地香蹲在床邊，握著孫大爺的手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您好好養著，別想那麼多，身體要緊。”
張鳳香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。
她緩了一口氣，才開口說話。
“醫生說，是骨折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透著沉重，“在醫院打了石膏，上了鋼板，得養三個月，不能下地，三個月後去複查，再換石膏。”
“三個月……”
久發愣住了，“那鋪子怎麼辦？”
“鋪子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”張鳳香看著幾個孩子。
“你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好好讀書，別給家裡添亂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紅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沓錢。那是她剛從銀行取出來的。
“今天在醫院，掛號、拍片子、打石膏、上鋼板、拿藥，一共花了二百六十塊。”
她把錢數了數，“加上之前給大爺買的營養品，總共花了將近三百塊。”
“三百塊……”地香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沒事。”
張鳳香把錢重新包好，“咱們家現在有幾千塊錢的存款，這錢，夠給大爺治病的！你們別擔心錢的事，只要人沒事，比啥都強。”
孫大爺躺在床上，聽著張鳳香的話，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。
“鳳香啊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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