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爺咬著牙，臉都皺成了一團，“這腿裡面，癢得受不了了……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咬我……”
“爺爺，您忍忍。”
地香趕緊說，“娘說了，傷口癒合的時候，就是會癢，這說明骨頭在長呢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是在長……”
孫大爺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：“可是這癢……實在太難受了……我寧願它疼，也不想它癢……癢得我抓心撓肝的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想去撓那石膏，但手指根本伸不進去。
他急得在床上扭來扭去，額頭上滲出了汗珠。
“爺爺，您別急。”久發放下手裡的活，走了過來，“我給您想個辦法。”
他走到工具堆前，翻出一根細銅絲，又找了一團棉花。
他把銅絲的一端彎成一個鉤子，然後用棉花把鉤子纏起來，免得劃傷皮膚。
“爺爺，您稍等一下。”久發用鉗子把銅絲擰緊，又調整了一下角度，“我給您做一個撓癢癢的工具。伸進石膏裡面，給您撓一撓。”
孫大爺看著久發那雙靈巧的手，心裡一陣感動：“發兒，你真是爺爺的好孫子。”
幾分鐘後，一個簡易的“撓癢神器”就做好了。
久發把那根銅絲伸進石膏的縫隙裡，小心翼翼地，避開傷口的位置，輕輕地撓了幾下。
“哎……對對對……就是那兒……”孫大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，“舒服多了……發兒，你真行！”
久發正要繼續撓，錢阿婆從廚房裡衝了出來。
“發兒！住手！快住手！”錢阿婆一把奪過久發手裡的銅絲，臉色都變了，“不能撓！千萬不能撓！”
“阿婆，爺爺癢得難受，我就給他撓一下……”久發解釋道。
“不行！”
錢阿婆的語氣斬釘截鐵，“你爺爺這是骨折！骨頭還沒長好呢！你要是撓破了皮，感染了，那可不得了！到時候，整條腿都可能保不住！”
孫大爺躺在床上，急得首哼哼：
“老婆子，你就讓我撓一下吧……就一下……我實在受不了了……”
“受不了也得忍著！”
錢阿婆瞪了他一眼，“老孫頭，你都多大年紀了，這點癢都忍不住？你要是把傷口撓壞了，又得去醫院，又得花錢！鳳香為了你，起早貪黑地撿破爛，你忍心讓她再花冤枉錢嗎？”
提到張鳳香，孫大爺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錢阿婆說得對，這一個多月，張鳳香為了他的腿，己經花了將近三百塊錢了。
那是她一分一釐攢下來的血汗錢，他要是再把傷口撓壞了，那花的錢，可就不是小數了。
“好……我忍……”孫大爺咬著牙，把那股癢意壓了下去，“我不撓了……我忍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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