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地秀走過去，接過她手裡的蛇皮袋，“您累了吧？快去洗把臉，飯馬上就好了。”
“不累不累。”
張鳳香洗了手，走過來，看著幾個孩子，“都到齊了？那就開飯吧。”
一家人圍坐在桌邊。
桌上擺著幾樣菜——一盤土豆絲炒青菜，一碟鹹菜，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米飯。菜很簡單，但每個人都吃得很香。
地秀給孫大爺盛了一碗飯，夾了些菜，端到床邊：
“爺爺，您慢點吃，小心燙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孫大爺接過碗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張鳳香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暖暖的。她端起飯碗，夾了一筷子菜，然後開口了：“香兒、發兒和長兒的成績不夠看，你們要繼續加油啊，向秀兒學習，有不懂的就問大姐，明白不。”
三個孩子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地香的手指絞著衣角，臉漲得通紅。久發盯著自己碗裡的米飯，筷子戳著米粒，一聲不吭。久長乾脆把頭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整個人縮排碗裡。
陳地秀看了看三個弟弟妹妹，又看了看張鳳香，放下筷子，開口打破了沉默：
“娘，您別這麼說他們 香兒這次沒考好，下次努力就行了。發兒和長兒也是，一邊要寫作業，一邊還要去鋪子裡幫忙，還要修電器，他們不是不努力，是精力分散了。”
張鳳香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他們不容易，但秀兒，你想想，你在一中讀書，壓力比他們大得多，他們要是能把心思都收回來，成績肯定不止現在這樣。”
“娘，您說得對。”
陳地秀點了點頭，“所以我想好了，這個寒假，我在家盯著他們三個寫作業，有什麼不會的，我當場教他們 爭取在下學期開學之前，把落下的功課都補上來。”
“你在家盯著他們？”張鳳香愣了一下，“你不去紡紗廠了？”
“去，當然去。”
陳地秀說，“明天就去報到 不過紡紗廠的班是白班，晚上六點就下班了，我回來之後，吃了飯，就盯著他們寫作業 週末不上班的時候，我再給他們集中補課。”
張鳳香看著陳地秀，眼裡滿是欣慰：
“秀兒，你長大了 有你帶著他們，娘放心。”
孫大爺躺在床上，也插話了：“鳳香啊，你就讓孩子們自己折騰吧，秀兒有主見，發兒有手藝，香兒和長兒也懂事 他們知道自己該幹啥 ，咱們老一輩的，別太操心了。”
錢阿婆也跟著點頭：“是啊，鳳香 孩子們都長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了 咱們做長輩的，該放手時就放手。”
張鳳香看了看孫大爺，又看了看錢阿婆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
“好，聽你們的 來，吃飯吧，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夾起一塊土豆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又開口了：
“秀兒，你明天去紡紗廠，記得跟王主任好好說。人家願意用你，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幹活要勤快，別偷懶。”
“娘，我知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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